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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曜抵达警署时,审讯室外依旧灯火通明。
整个专案组已经连续运转超过二十个小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仍旧绷着最后一根神经。
骆闻庭随着池曜走进他办公室,刚准备开口,池曜已经将手中的资料袋递了过去。
“贺森账户列表、东南亚中转点、与郑显关联的人,所有我掌握的信息都在里面。”
骆闻庭怔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文件。
“你什么意思?”
池曜一边脱下沾着医院消毒水味的外套,一边快速交代后续审讯重点。
“你去跟贺森谈污点证人条件,把他知道的上游全部撬出来。我让菲莎盯郑显,尤其是他接下来所有资金和通讯动作。”
骆闻庭皱起眉:“那你呢?”
池曜动作终于停了一瞬。
他抬起眼,眼底布满熬夜后的血丝,神色却平静得可怕。
“医院。”
骆闻庭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停住。
池曜没有再解释。他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备用外套,转身往外走。
“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给我发短信。”
说完,他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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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曜赶回医院时,雨后的天光已经彻底亮开。
封聿暝刚睡下。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很淡的监测灯,输液管垂在床侧,监测仪上的绿色曲线规律起伏。周衍看完复查数据,只低声说了一句:“暂时稳定。别吵他。”
池曜没有出声。
他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外套还没来得及脱,手机隔一会儿便震一次。警署、KL、骆闻庭、菲莎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可他每次低头看完,视线最后还是会落回封聿暝身上。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夕阳缓慢沉向海平面时,池曜出去接了一通骆闻庭的电话。通话不到十分钟,等他重新推开病房门时,病床却空了。
输液架仍立在原地,床单边缘微微凌乱,监测仪还亮着规律的绿色波纹,可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他甚至没想起来要问护士,便想转身冲出去找人,直到余光扫见露台方向那扇虚掩的玻璃门,脚步才猛地顿住。
病房与露台之间隔着整面玻璃,门没有关严。半幅窗帘被海风从缝隙里掀起来,又很快落下去。
就在那短短一瞬,池曜看见了露台尽头那道清瘦身影。
池曜推开露台门冲了出去。
可真正踏上露台的那一瞬,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高层医院俯瞰着整座雾港。
远处港口传来低沉悠长的鸣笛声,混着海浪拍打岸线的声响,在黄昏里显得格外遥远。天边最后一轮落日正缓慢沉向海平线,层叠的云被染成浓烈的橙红,海面反射出破碎而流动的光,整座城市正处于白昼与夜晚交界的短暂缝隙里,连风都像变得格外温柔。
封聿暝正站在露台尽头,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羊毛衫,清瘦的身影被海风吹得愈发单薄。那层橙红的暮色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近乎透明,像是随时会融进那片正在坠落的暮色里。
池曜站在那里,胸口骤然缩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仿佛只要惊动眼前这一幕,这个人就会像昨晚一样,再次从他眼前消失。
“你怎么下床了?”
他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连原本该有的怒意都被后怕磨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