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封聿暝偏偏太擅长捕捉这种细微的不协调感。
池曜说,他刚到。
可他指间那枚被反复转动的车钥匙;黑色衬衫肩侧沾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水汽,皮鞋边缘甚至落了几片被风吹来的细小树叶。
这些痕迹都在说明一件事——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封聿暝眸光微微一顿,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绕过车头,像是随意整理西装下摆一般,手指极快地擦过引擎盖边缘。
掌心一片冰凉。
没有车辆行驶后的余热,也没有发动机刚熄火时残留的轻微震感,这辆车显然已经停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封聿暝缓缓直起身,隔着晨雾看向不远处的池曜。
池曜仍站在副驾驶门旁,手扶着车门,神色坦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拆穿。
淡金色的阳光落在池曜肩侧,也照出他眼底没压干净的疲惫。
封聿暝看了他几秒,最终什么也没有拆穿,只是弯身坐进副驾驶。
车门合拢后,车厢重新陷入安静。
窗外的行道树在视野里不断后退,清晨的城市正一点点苏醒。封聿暝始终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池曜明明早就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那句“你到了直接进来”。
他也知道我家密码。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车停在楼下,安静地等着,甚至在自己发消息询问时,下意识撒了一个并不高明的谎。
为什么?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封聿暝忽然想起自己醒来后,池曜眼底那层始终没有散干净的后怕。
那天夜里留下的东西,显然不只停在他身上。
池曜明明还没办法平静面对那扇门,却还是准时出现在楼下,站在门外等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封聿暝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
“池曜。”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池曜目视前方,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封聿暝侧过头,看着那张平静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条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显出的细微僵硬,视线又落到池曜搭在排挡杆上的右手。
虎口处那道昨晚破门时留下的擦伤还没有完全消退。
原本想拆穿那句“刚到”的话,到了嘴边,却悄无声息地换了方向。
下一秒,他伸出手,轻轻覆上池曜搭在排挡杆上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传来的瞬间,池曜指节明显僵住。
封聿暝看着他,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