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
“我搬去你那里住?”
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与窗外掠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提醒着这辆车仍在平稳前行。
池曜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封聿暝的掌心还覆在他手背上,能清楚感觉到那只手在短暂僵硬之后,一点点回了温,连他的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过了足足两秒,池曜才极其缓慢地偏过头看向封聿暝。
那双灰墨色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像是连怎么眨眼都忘了。
“。。。。。。你刚刚说什么?”
封聿暝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可他很快垂下眼。
“没听清就算——”
他的话甚至没能说完。
池曜已经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紧交握。
那力道并不重,却带着急切,像是生怕这句话下一秒就会被收回。
“我听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点笑意还是从尾音里漏了出来。
“你说,你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封聿暝被他盯得耳尖微微发热,视线不太自然地偏向窗外,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回应落下的瞬间,他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意从胸腔深处漫出来,几乎毫无保留,连眉眼都舒展开来。封聿暝很少见他这样笑——不是审讯时掌控全局的锋利,也不是面对危险时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一种难以掩藏的开心。
“你笑什么?”
池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笑你终于肯搬过来。”
他说完,像是已经把这件事在心里落了实,目光重新回到前方路况。
“我觉得主卧那张床该换了。你睡眠浅,现在那套床垫太硬。”
“书房要重新整理。你的法医资料和论文要单独放,工作台也得留出来。”
“药和急救设备也得多备一套。”
他说到这里,终于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迅速复盘整套居住方案是否还有遗漏。那副过于认真的模样,仿佛封聿暝不是答应下周搬过去,而是已经和他签署了某种长期不可撤销协议。
封聿暝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看他。
“池曜。”
池曜仍专注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却明显带着压不住的愉悦:“嗯?”
“我只是答应下周搬过去。”
池曜沉默了半秒,像是在认真理解这句话的潜台词,随后极其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时间已经很紧了。”
封聿暝:“。。。。。。”
他说得实在过于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封聿暝一时间甚至找不到反驳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