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日渐萧瑟,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得更勤了。
风起时,整片树冠摇晃,金黄的叶片簌簌纷飞,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温柔落雨。教学楼前的走道积了薄薄一层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满是深秋的气息。
周三午后,午休刚结束。
班级门口传来门卫师傅的声音,简单喊了一声:“许漾,有你的信,放讲台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半秒。
班里几乎没人收到手写信。这个年代,所有人都是微信消息、线上联络,信件太过陈旧,也太过温柔,显得格外突兀。
许漾自己也是一愣。
他微微抬头,有些茫然:“我的信?”
“对,手写平邮,没有署名。”门卫师傅说完,转身离开。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
“匿名信?谁给许漾写信啊?”
“不会是情书吧?”
“我的天,也太浪漫了,这年头还有人寄手写信。”
此起彼伏的打趣声轻轻漫开。
许漾脸颊微微一热,心里又懵又好奇。他从没和谁书信往来,更想不到会有人给自己寄匿名信件。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谢烬。
谢烬垂着眼,看似安静翻书,指尖轻轻压着书页,神色和平常别无二致,清淡、安稳,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跳在这一刻,轻轻乱了节拍。
信到了。
他隐忍寄出的心事,跨越短短几公里的距离,终于稳稳落在了许漾的世界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极浅、极克制的期许,安静等待。
许漾起身走到讲台前。
讲台上静静躺着一只干净的白色信封,纯白无印花,无署名,无邮票多余痕迹,干净得过分。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纸张微凉,薄薄的,却像是压着沉甸甸的重量。
许漾捏着信封走回座位,心底满是疑惑。
“真的是匿名的?”张弛探头探脑,一脸好奇,“谁这么文艺啊,还寄手写信?”
“不知道。”许漾如实回答,把信封放在桌角,暂时没有拆开。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封陌生的信,他却莫名不敢当众打开。
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封信的内容,很私人、很温柔、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上课铃响起,喧闹瞬间平息。
各科老师轮番讲课,习题、公式、知识点铺满课堂。可许漾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飘向桌角那只白色信封。
余光一次次掠过干净的纸面,心底的好奇、忐忑、微弱的悸动,一点点堆叠、蔓延。
他偷偷侧头看谢烬好几次。
少年认真听课,眼神专注,侧脸清冷平静,一如往常。
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许漾暗自摇头,失笑自己多想。怎么可能是谢烬?谢烬就在他身边,朝夕相伴,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匿名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