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抬起头,艾什兰特的手擦过它的面颊滑落,带起一阵柔软的风。
艾什兰特不知什么时候阖上了眼。
他的额上还覆着亮晶晶的汗液,原本苍白的肌肤被润养得透光,薄纱与银发交缠,贴近肌肤的那几寸已经被打湿得粘连,说不清的缠绵。
就在墨赫纶启动虫生第一次幻想时,现实中青涩的虫母早已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如月华绸缎般柔顺的银白发丝铺散满床,有的顺着腿间迤逦而下。
横倒在柔软的塌上,恰如一具艳尸。
多么可怜,又是多么惹人遐想。
[妈妈……]
墨赫纶痴迷地凝望着他的容颜,直到身体僵硬,像一尊亘古不变凝望母亲的石像。
在虫母消失的半个纪元里,它们就是如此注视浩渺深空直至石化。
呼唤着,
[妈妈……]
[妈妈……]
[艾什兰特……]
仿佛听见它的呼唤,少年眼睫微微一颤,张开了眼。
他的目光初始是茫然,夹杂着水润,很快被原有的冷静所覆盖。
“你做得很好,明天再来吧,”他的声音略带沙哑,解释说,“后面还有三只虫子。”
墨赫纶的身躯如铁铸般凝滞了。
[遵命,妈妈]
它说。
*
有的雄虫一生也见不到虫母,对于数量庞大的族群而言,普通虫子就如砂砾般无人在意。
是以,当一只普通雄虫得知自己被母亲选中时,它的脑中满是不可置信。
狂喜将虫子砸懵,仿佛飘在云端,它在混沌中度过了漫长的等待时间。
即便被冒着绿光的一双双复眼死死注视、即使身边充满来自虫子的嫉妒言语,甚至多次出现暗杀,它也难以将视线分给这些同类一分半点。
妈妈……它竟然被妈妈选中了……妈妈!!!
普通虫子讷讷地想,翻来覆去看自己足肢上刻着的巢房的一次性通行符号。
它曾经参与过巢房的建造,可此时站在门前,忽然觉得地上蜿蜒的花纹是这样流光溢彩,罅隙中透着的微光是那样具有美的含义,一只虫子积攒一生的喜悦,好像也抵挡不住现在的一秒钟。
眼前的等待近似永远,它的身体保持着最佳的姿态,矗立着如同铜像般停驻在巢房前,守卫着自己最珍贵的财富。
不知过了多久,门出其不意地打开了一道缝,一只高级雄虫从中走出。
鞘翅类,通常战斗力极强。
它的拟态体是个面容冷酷的男人,此时鼻尖略带莹润。
丝丝缕缕的甜香不知从哪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