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胸廓艰难上移,喉结艰涩滑动两下,才讷讷开言。
“没什么事的话……坐会儿吧……”
她倒是没什么事。
只不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和谢清河单独相处,记忆都不是很愉快。
本想拒绝,又看着他月光下惨白的脸,宁露还是心软。
后退一步,坐回床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她坐回身边,那人似也隐隐松了口气。
“你不要再睡会儿吗?刚刚……”
扫了一眼那人身上洁白的中衣,宁露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
果然是她。
谢清河微微勾唇,偏头浅笑,疲倦的瞳眸里映出三两促狭。
这抹神采刚好被宁露撞见,想起前段时间的算计,默默骂了一句心机男。
本以为他叫她留下,是又有什么套路,可半晌都没听见那人再说话。
宁露偷偷偏过脸看他。
那家伙躺卧的动作慵懒,神色也不似前几日紧绷。
呼吸清浅,胸膛慢慢起落。
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转头,迎上她的视线,映出零星的笑意和温柔。
月华倾泻,他周遭的轮廓都显得柔和起来。
宁露恍惚又从他身上看见了纪明的影子。
禁不住大了胆子,悄声发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想起上次自己在房梁上偷看被他发现的事情,她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次也是你算到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宁露向他的方向正了正身,目光垂下落在他覆在被衾上的右手,还是有些紧张地抿了嘴
放在往日,谢清河惯是不喜回应旁人猜忌的,可转念忆起那日她惊慌失措的小鹿眼睛,沉吟片刻,还是低低应声。
“不是。”
与其说是算到,不如说是在等。
与其说是等待,不如说是期待。
话到嘴边,他舌尖轻颤,补充道:“我本就睡得浅。习惯使然。”
“睡得浅?”
谁料宁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原本平静寡淡的五官移了位置,狐疑看向他。
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是她睡得太沉了吗?
宁露想起自己之前总是趁纪阿明睡着之后偷偷数钱的举动,突然红了脸。
猜到她脑子里的想法,谢清河不禁莞尔。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什么?”他含笑反问。
宁露呀呀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终是谢清河抬手,指了指门边的柜子。
“劳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