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后来没有再问。
大概让阿姨照常做了。
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今天突然不想再正常一次。
不想回去坐在那张桌子旁边,听他们聊自己插不进去的小时候,也不想再有人问他最近怎么样、累不累、还缺不缺什么。
更不想回房以后按照时间表看书。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七年。
他好像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很省事的人。
小时候想被领养,就尽量听话。
后来被送回来,也不哭不闹。
再被人带走,再回来。
他慢慢学会很多事情没有用。
哭没有用。
生气也没有用。
再后来回到沈家,他又开始告诉自己要懂事。
他们不知道,不怪他们。
他们跟沈知序亲近,也不怪他们。
他们已经对他很好了。
不要贪心。
不要计较。
不要把别人也弄得不舒服。
沈砚忽然觉得有点累。
那种累不是困,也不是今天讲了四个小时题以后身体上的疲惫。
像心里有一个洞。
以前他还能用学习、成绩、以后离开这里这些东西一点点往里面填,这几天却越来越填不住。
甚至越填越空。
沈砚把最后一张草稿纸塞进文件夹。
抬起头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见了江驰。
今天那两个朋友都在。
程放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江驰正在笑。
他整个人靠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根薯条,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程放伸手来抢,他立刻把盒子拿远,嘴里还在说什么,周叙坐在旁边连头都懒得抬,江驰踢了一下他的鞋,像是非要把人也拉进来。
闹得很。
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