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难道会被反派毁灭吗?
妈妈说,故事里的主角总是要历经磨难的。可是,这时间有一点长。
她想妈妈,她想姐姐。
她想跑,可她没有钱,也吃不饱。
雨珠沿着屋檐往下坠,她蹲在屋檐下,向上看着豆大的白雨珠砸下来,一下又一下,砖头缝里的泥都被砸化了。
她去隔壁的超市打过电话,偷偷摸摸过去的,那应该是姨妈的号码,只是没有人接,又一两次接了,可不是姨妈,也不是姐姐。
也许她们打电话用的不是固定号码。
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是错的。
那天她听到齐盼接电话,大概是姨妈。因为齐盼提到了她,又说了一些面子上的话。
她记住那个号码,跑去超市里打电话。
只是电话响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接,她只能失落地把电话放回去。
谢过老板之后,又跑回了自己狭窄的木板床上。
夜里在下雨,滴滴答答。
木板分泌出一股潮湿的腐木味,一个劲儿的往她发酸的鼻子里钻,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小雨下得断断续续,她的眼泪也是。
姐姐说过会来看她的,姐姐什么时候来?她在木板床上缩成一团,她好想姐姐。
她是桑宁,桑娜的妹妹。
她在木板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宁”字,那是妈妈存在的证据,妈妈爱她的证据。
那一个个让她不安的梦,挥之不去的冷意,快点离开她吧。
她想长大,她要去找姐姐。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
上午又下起了雨,她做完活,着急忙慌地跑到了超市里,期期艾艾地看着老板。
“昨天半夜里有电话打过来,但没接上,现在又打不通了。”
桑宁垂着头,在最里面的货架徘徊。
有客人进来买了一个面包又走了。
老板叫她回去,要不然齐盼又会吵她。
桑宁回去了,她默默忍受着齐盼的怒骂,连一两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齐盼的男儿怎么会是她的责任,桑宁被齐盼揪着耳朵,想不明白。
雨变大了,哗啦啦地迎着人的头就浇了过来。
“她不是招娣!她不是!她是桑宁,我妹妹!我妹妹!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你算什么姑妈?我妹妹凭什么要给你干活,凭什么要照顾你的男儿,凭什么要被你打被你骂!”
预想中落在身上的巴掌消失了,桑宁呆呆地望着身前的桑娜,是姐姐,是姐姐!
她吸着鼻子,想要用眼睛记住姐姐现在的样子,姐姐好高好高,姐姐好强壮,姐姐好厉害。
天空好暗好暗,姐姐像一个英雌,做了她不敢做的事情,从好远好远的地方跑了过来,姐姐拯救了她。
桑娜蹲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眼泪像烟花一样劈里啪啦地掉落在她的肩头,那眼泪好热好热,她一点儿也不冷了。
姐姐的手也变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