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两面宿傩方才升腾起的欲望如潮水迅速褪去。
要是真的才有意思呢……
这样想着,他微微仰起脸,抓住白川星羽的手腕,像昨晚那样抱住他。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少年颈侧那片被绷带覆盖的敏感伤口上。
随着两面宿傩的靠近,森白锋利的犬齿再次刺入,血液流入口腔的瞬间,带来满足的饱腹感……
*
大尝祭开始时,紧张的氛围并没有传到负责后勤的巫女们那里。
少了平时对她们指指点点、挑刺找茬的管事,工作效率大大提升,完成自己的工作后便坐下休息聊天,说到大尝祭会一连举办好几天,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白川星羽依旧如常,拖沓到黄昏才完成自己的工作。
收拾完打扫的工具,巫女们也结伴离开了,他没有立刻前往地下室,而是先去了趟厨房。
意料之中空无一人。
换作以前,巫女会等着他来拿食盒去送饭,如今厨房里只剩下孤零零的食盒搁在桌面上。
一丝失落轻飘飘划过心头,甚至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没时间多想,他拿起食盒去了地下室。
推开沉重的门,昏暗火光下两面宿傩四只眼齐齐盯着他,记忆里的气味似乎萦绕在周围,呼吸变得滚烫起来。
拖过草席在用木棍把食盒推过去,白川星羽垂眼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过于平静的内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而快停止跳动了呢?
浅到几乎快消失的呼吸,以及那笼罩在眉宇之间、挥之不去的愁绪,让扒饭扒出残影的两面宿傩呛了一下。
咳嗽声打破了窒息的平静,白川星羽循声望去,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的淡漠。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机质的冰冷。
这副模样,倒与昨夜梦中失去灵魂的傀儡身影诡异地重叠起来。
两面宿傩眉峰微不可查地一挑,他可没有充当知心者的兴趣。
清空饭菜后,食盒被放在地上,高大的身躯背对着白川星羽躺下,双目紧闭,一副拒绝交流,只想立即入睡的模样。
他看见那家伙就饿得慌,眼不见为净,拿着食盒快滚吧。
脚步声并未响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
白川星羽垂着眼,在草席上坐了许久,久倒仿佛要融进这片阴影里。
脑中思绪万千,碎片般闪过无数画面,混乱的搅在一起,形成一片无法解读、令人眩晕的黑色漩涡。
终于,他动了……
动作带着迟缓和僵硬,他缓缓起身,宽大的巫女服袖口随着动作滑落,站在铁笼前,将手伸进口袋,从里摸索出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
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格外刺耳。
白川星羽手指搭上铁笼,指腹下的金属寒意刺骨,他极其缓慢地拉开铁门,尖锐干涩的呻吟在地下室回荡。
门扉打开的瞬间,两面宿傩也同时睁眼看来。
白川星羽瞳孔一缩,他甚至能看清两面宿傩眼中倒映的自己那张极力维持,却在此刻无比僵硬的脸。
一股灭顶的恐慌从头顶浇灌而下。
狼狈的躲开他的视线,白川星羽丢下钥匙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在对上两面宿傩目光的瞬间,他就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两面宿傩不会杀了他!
那野兽般的眼睛里,翻涌的绝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充斥着混沌、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是赤裸裸打量猎物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