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稍微……安分一段时间吧。”抓在手心的沙子随着重力流走,穿着和服丝毫感受不到周围燥热温度的男人悠闲的拍了拍手说,“反正也潜伏了这么久不是吗?”
羂索的目光暗了暗,他或许已经暴露了,只要白川星羽还在,计划就绝无成功的可能,更遑论封印五条悟。
当初将白川星羽关进禁闭室,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对方竟就此失踪,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变数。
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年前那个雨夜——
少年手持利刃,将他的身体一刀刀切开,鲜血混着雨水钻进鼻腔,他努力睁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的只有少年充满杀意的黑瞳。
时隔多年,羂索依旧忍不住浑身战栗,指尖微微发颤。
白川星羽的记忆恐怕已经恢复,否则绝不会信任里梅。
沉默在领域中蔓延。
漏壶率先打破寂静,语气沉硬,“既然如此,我去杀了他。”
话音刚落,真人却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别急嘛漏壶,那个人类……我的术式对他根本不起作用,我可不建议你就这样去找打哦~”
漏壶冷哼一声,周身蒸汽骤然浓了几分,“那又怎样?总不能坐以待毙,已经等的够久了!难道还要等到两面宿傩的容器成长起来吗?”
羂索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漏壶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领域的边界。
待那灼热的残韵散去,他才缓缓将视线移向一旁。
里梅从方才起便坐在沙滩椅上,一言不发,面色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羂索问,“你明知道我一直派人监视白川星羽,也清楚自己已经暴露,却还是回来了……这样看来,当初立下的束缚反而伤害了我们呢。”
羂索说这话时语气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手上漫不经心地转着喝空的椰子壳。
里梅没有回应,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去。
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领域边界,真人歪过头来,好奇地眨眨眼,“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羂索反问,终于收起那副轻佻的表情,眼底却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漏壶能不能找到人还不一定,至于里梅……”
他顿了顿,将椰子壳随手丢到沙地上,“他回来也好,至少能确定他不会将我们的行踪透露出去,还好有束缚在,看来他目前是不想放弃那具身体的。”
真人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嘴上说束缚害了我们,其实根本没在怕嘛。”
羂索没有否认,他确实不慌。
当初与里梅定下束缚,不过是防止那家伙见了两面宿傩就忘了正事。
如今里梅因为白川星羽提前暴露,看似打乱了计划,可仔细想想,白川星羽会主动来找麻烦吗?
羂索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地上画出一道浅痕。
那个雨夜的记忆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凉。
可那真的是为了什么大义吗?不,那不过是睚眦必报罢了。
他把白川星羽关进禁闭室,对方就在脱困后回来报复他。
这不就是那个人的作风吗?
本来打算在那时候就结束白川君的生命,毕竟对方的存在实在是让他头疼,却没料到在那之后白川星羽就失踪了。
再见面就是那天雨夜……羂索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几年白川星羽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想笑。
千年前,朔良把那孩子接到府邸好生照顾了那么久,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结果白川星羽收拾收拾包袱,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了。
好几年杳无音讯。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皇宫,自己莫名其妙被打断了鼻梁。
那时候的痛感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只是鼻梁断掉而已,却比砍碎身体的痛还要记忆犹新。
大概是养尊处优的皇子从没如此狼狈过。
无视了一直搭话的咒灵,羂索起身走向大海,海水没过脚踝,稍稍平息了内心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