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建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背靠陡峭山崖,前临深涧,只有一条狭窄崎岖的山路与外界相连,
易守难攻。
寨中约有五六十户人家,多以狩猎,采药,种植少量贫瘠的山地为生,民风彪悍,却也因地处偏远,生计艰难而格外团结排外。
今夜的黑石寨,气氛格外凝重。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数堆巨大的篝火,将村民一张张惊惶,愤怒,不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女人们低低的啜泣声,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声。
空地上,摆放着三具用粗糙草席覆盖的尸体。草席边缘,露出几双沾满泥泞,早已僵硬的脚。
血腥味混合着尸体开始腐败的淡淡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寨老,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刀刻般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老猎手,
拄着一根用硬木削成的拐杖,站在尸体旁,面色铁青。
他叫石坚,是寨子里最年长,也最有威望的猎手,年轻时常年深入深山,对这片山林的了解无人能及。
“都看清楚了吗?”石坚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像石头摩擦,
“老五,虎头,阿柴,他们晌午进山,说是去老熊岭那边,看看前几天下的套子有没有逮到东西,顺便采点草药贴补家用。
天擦黑还没回来,我们顺着道去找……”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强压着翻涌的情绪:
“就在老熊岭背阴面的那片鬼见愁林子里找到的。人……已经没了。身上……”他猛地掀开其中一具尸体上的草席。
“啊!”周围的妇孺发出惊恐的尖叫,男人们也倒吸一口凉气,不少年轻后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草席下,是一具几乎被开膛破肚的男性尸体。
致命伤在咽喉,一道平滑而深刻的切痕,几乎将半个脖子斩断。
但更骇人的是胸腹间的伤口,仿佛被某种巨大而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内脏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尸体脸色青黑,双目圆瞪,瞳孔放大到极限,凝固着临死前无法言喻的恐惧。
“不是熊瞎子,也不是大虫(老虎)。”石坚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熊瞎子伤人,多是拍击,抓挠,伤口杂乱。
大虫杀人,喜咬咽喉,但不会……不会弄成这样。”他指着那恐怖的撕裂伤,
“这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手,硬生生撕开的!”
“是山鬼!一定是山鬼!”一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年轻猎户尖声叫起来,他是发现尸体的人之一,显然被吓破了胆,
“我……我看到了!虽然没看清全貌,但我看到了影子!
一个很高大,很黑的影子,就在林子深处一闪就不见了!快得像鬼一样!那林子里的雾气,都绕着他走!”
“对!我也听说了!”另一个中年猎户接口,声音也带着颤音,
“前几天,下游白水溪那边的猎户老王,不是说在林子里见到一个‘吃影子的鬼’吗?
说他下套子套住了一只麂子,正要去捡,就看到旁边一棵大树的影子,
突然活了过来,像水一样流走,然后他套住的那只麂子,影子就没了!
老王吓得连滚带爬跑回来,现在还病着,发高烧说胡话呢!”
“还有上个月,老熊岭那边不是有一伙七八个生面孔的强人落脚吗?凶得很,抢了好几个过路的行商,还杀了人。
后来不知怎么,一夜之间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