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听讲解员说过,木棉不仅用做壮锦,还可以做吉贝布,极受追捧。
可这……这都快比上最低等的苎麻了!
苎麻都要二百三十文一匹。
付宁讶异:“竟这样便宜?”
摊主下意识争辩:“贵?哪里贵了?我这可都是——”
说到一半,他忽然一顿:“咦?小娘子说什么?便宜?”
付宁点头,神情满是疑惑:“当然!我家阿姊便是在绣房做工,也曾听过吉贝布,可是不多见的稀罕物呢!”
这话可算戳到了摊主的心窝子里。
他本还激动终于遇上了个识货的人,自己今日就要开张了!
可半晌后,却又重重叹了口气:“小娘子有眼光。这吉贝布着实是个稀罕物!”
他也是因着人人都说吉贝布稀罕,这才跑去南边买了这么些回来。
可他如今早没了当初拣着便宜时的沾沾自喜,只剩下了贪小便宜吃大亏的悔恨。
稀罕的吉贝布,那也得织得细密才行!
他这一批,满汴京都没人乐意收。做衣裳不够挺括,做鞋袜又不够薄软,卖得还比苎麻贵,又不似葛、绢那样人人认可。
价钱一降再降,布色一黄再黄,如同珍珠变成了鱼眼珠子,彻底无人问津了!
他今日还想着再来撞撞运气。
谁料运气没撞着,倒是白交了摊位钱!
摊主苦着脸念叨了半晌,也算解了付宁的疑惑。她这才得知摊主姓佘,本业也并非布商,正因对布匹不甚了解,这才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唉!”佘摊主又叹了一声,与付宁蹲在摊前抱怨,“谁能想那布贩子瞧着老实,实则心黑至此!只苦了我,将大半身家都要赔进去!”
先前还说布商,说到恨处已是布贩子了。
付宁也是感慨,跨行业从来就是件极难的事,若是事先没有了解,十有八九都要吃亏。
她也曾吃过类似的亏,此时听着佘摊主抱怨,倒很是感同身受,竟一时忘了时间。
等付守川几人叫着“阿满”找来时,少不得又被训了一通。
挥别佘摊主,几人叫了辆驴车一路回了家。
十四的月亮大又亮,付家人搬出几个小板凳在院中数起了铜板。
付守川几人早已经历过这一遭,如今数起铜板来,已能十分淡定熟练。
倒是付茂,穿钱的手都在发抖,待第四千二百六十八文钱被穿进绳子里,他依然呆愣在原地。
付宁杵着下巴蹲在他面前,哀叹:“哎呦,怎么办呢?全卖光了!明日没得卖,这可如何是好?”
付茂听出她话中的调侃,想到自己梦见的那些,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真让人难为情!
付宁也不为难他,只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壳:“明日阿茂可要跟二姐去瞧瞧中秋灯会?”
“要。”付茂红着脸小声应道。
姐姐,有点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