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楚道:“他心绪一动,那东西便长一分。”
容却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你是说,他在意你也不行?”
君为楚抬眼看他。
那一眼静得让容却忽然说不出话。
“先让他醒。”君为楚道,“别告诉他。”
容却咬牙,“你总这样。”
君为楚没有反驳。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染霜的发带,像是方才在潭边被风雪沾湿了,随手放在案上,又很快收回。只是江浔榻边药盏翻动,灯影一乱,那枚发带终究滑落到床脚阴影里。
容却看见了,刚要提醒,君为楚已转身出门。
门合上时,江浔睫毛动了一下。
天将亮时,江浔醒来。
他先看见容却。
容却趴在榻边,显然一夜没睡,手边放着冷透的药。见他睁眼,立刻坐直。
“醒了?”
江浔嗓音很哑,“你把我带回来的?”
容却一顿。
他想说不是。
可君为楚那句“别告诉他”像一根刺卡在喉间。
最后他只道:“不然呢?”
江浔垂下眼。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容却把药递过去,“喝。”
江浔接过药,指尖仍冷。他看向窗外,孤月峰晨雪初霁,廊下没有那道白色身影。
他没有问。
容却看得心烦,“你想问就问。”
江浔道:“没什么。”
他低头喝药,苦味顺着喉咙落下去,压住心口余寒。
药喝完后,江浔起身去取玉牌。容却本想拦,见他只是走到窗边,便忍住了。
玉牌放在案上,已经被擦干。
江浔系回腰间时,弯腰捡起床脚一物。
那是一枚染霜的发带。
颜色极淡,边缘还有未化尽的寒意,不像容却的东西。
江浔看了很久。
容却脸色微变,伸手想拿,“大概是……”
江浔避开了。
他把发带握在掌心,抬眼看向门外。
廊下空空,只有雪水从檐角落下。
而远处孤月峰主殿的门,正无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