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还要开口,洛闻笙却低声道:“秦师叔,符已经自焚。留不住。”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说。
江浔转身,一把扶住容却。
动作很快,也很稳。快到旁人只看见魔尊终于肯伸手,稳到看不出他指尖其实已经凉透。
容却被他扶住,喉间轻轻一动,像要把涌上来的血咽回去。
江浔道:“闭嘴。”
容却笑了笑,“我还没说。”
“那就别说。”
宴微生已经到了近前。他看了一眼伤口,脸色立刻沉下去,“放手。”
江浔没有松。
宴微生抬眼,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让他死在你手里?”
江浔手指一僵。
容却垂着眼,气息很轻,“江浔。”
江浔低头看他。
容却没有说疼,也没有说怕。他只是抬了抬还沾着血的手,像想把怀里的半枚令牌按住,不让它掉出来。
江浔终于松开。
“救他。”他说。
宴微生道:“用不着你教。”
他扶住容却,转身便往旧矿旁一处尚干净的石屋走。江浔跟了半步,又停住。玄清、魔族、三部长老、赤骨残众的眼睛都在看他。误讯已传回玄清,刺客又在他眼前自焚。此时他若露半点慌乱,所有刀都会落到容却身上。
于是他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玄衣袖口一动,遮住了掌心血痕。
“封城北。”江浔道,“赤骨旧部余孽,一个不留。”
魔卫齐声应下。
秦照夜冷冷道:“玄清要活证。”
江浔看向他,“那秦掌刑自己去抓。”
这一次,秦照夜没有再与他争。他提剑转身,命玄清弟子分两路封住旧渠与北墙。洛闻笙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石屋。门已经关上,只有一点药灯从缝隙里透出来。
石屋内,容却被按在榻上。
宴微生剪开他肩侧衣料,箭伤周围的黑红纹路已经爬过半边锁骨。蛊意被骨钉毒引得翻涌,旧伤一处处亮起,像沉在皮下多年的暗火被人重新拨开。
容却闭着眼,额角冷汗往下落。
宴微生动作忽然顿住。
在新伤下方不远处,有一道很旧的疤。疤痕细长,从肩后斜斜落到背脊,几乎被后来刀痕盖住。可毒纹游过那里时,那旧疤先亮了起来,像早就认得这种骨钉的寒意。
宴微生道:“这不是第一次。”
容却睁开眼,声音有些哑,“什么?”
“骨钉。”宴微生指尖停在那道旧疤旁,“你以前中过。”
容却沉默了一息。
“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