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轻地说:“不用。”
容却耳根一热,不知是羞还是恼,硬邦邦道:“我又没说要扶你。”
江浔便不说话了。
容观雪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痛意,又很快压下去。他将黑册残页收走,又从石台暗格里取出一枚刻着江氏旧纹的玉片。
玉片沾着血,边缘裂了一角。
江浔看着那玉片,指尖动了动。
容观雪将它递给他。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封印残纹。”他说,“收着。”
江浔没有接。
容观雪也不强求,只把玉片塞进外袍内侧。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远,却很密。
容观雪眼神一沉。
“走。”
容却立刻抱紧短刀,退到门边。江浔跟在容观雪身后,脚步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可他太久没有离开石室,才走几步,呼吸便乱了。
容观雪要扶,他避开。
容却站在前头,回头看见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们穿过第一道石门。
第二道石门外,风更冷,墙上的阵纹却开始一点点发红。容观雪以黑旗令压下去,阵纹仍不肯灭,反倒沿着地面游向江浔脚下。
江浔停住。
容却看见他脸色忽然白得吓人。
“怎么了?”
江浔低头看着那道红纹。
它像认得他。
或者说,认得他心口那缕黑丝。
容观雪一把将他拉开。
这一次江浔没能避开。
黑旗令在容观雪掌心裂开一道缝,暗红光芒骤然炸起。远处血牢深处,沉寂许久的警铃忽然响了一声。
一声之后,整座地底都醒了。
容却脸色煞白。
石道尽头,数盏血灯同时亮起,照出追兵疾来的影子。
容观雪一手扣住江浔肩头,一手按住容却后背,声音压得很低。
“跟紧我。”
容却怔住,“爹?”
容观雪没有回头,只拔出腰间长刀。
警铃第二声落下时,血牢上方的石门轰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