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低头道:“抓着也无妨。”
江浔指尖僵住。
他没有松。
容却被弟子背起时,还在挣扎。断刃被白布裹住,仍握在他手里。他昏沉中喊了一声江浔,声音被雪风吹散一半。
江浔听见了。
他想回头。
白衣人微微侧身,让他看见容却确实被带在后面。
“他也在。”那人道。
江浔眼底紧绷的黑意才慢慢落回去。
山道很长。
君为楚抱着他往上走,随行弟子的灯在前方摇晃。灯火被风压得低低的,只照见雪中一小片路。江浔靠在他臂弯里,听见对方心口平稳的跳动。
不是血牢里冷台下的阵声。
也不是追兵的脚步。
是活人的声音。
他半昏半醒间,又看见了雪。
雪落在君为楚肩上,落在他衣领边,白得近乎冷淡。可那冷淡不伤人,只把血腥和脏污一点点隔开。江浔忽然想起容观雪死前的刀声,想起容却背着他走过雪夜,想起沈寒枝那句他早已记不清的低唤。
那些东西太重。
重得他小小的身体根本装不下。
他张了张口。
君为楚低头,“疼?”
江浔没有回答。
他想问你为什么救我,又怕问出口后,对方给出一个和谢无烬一样的答案。因为有用,因为血脉,因为黑丝,因为试体。
所以他只垂下眼。
君为楚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披风往江浔身上拢了些,灵力隔着衣料缓缓覆住心口那道将灭未灭的封印。黑丝在封印下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被惊起,反倒被那股清寒之力压回更深处。
江浔眼睫颤了颤。
这种冷和血牢不同。
血牢的冷会把人往下拖。
君为楚身上的冷,却像雪落在发烫的伤口上,让疼有了一瞬可以喘息的缝。
他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醒时,是在孤月峰的灯下。
那灯并不明亮,却比血牢里任何一盏灯都暖。江浔睁眼的第一瞬,仍以为自己回到了石室,几乎立刻去摸心口。指尖碰到的是干净的软布,布上没有药腥,也没有血牢里那股阴湿气。
榻旁有人动了一下。
江浔猛地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