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见。”容却忽然回头,眼底终于有了失控的裂痕,“你没看见他那时候是什么样。”
宴微生被他这一眼看得微微一顿。
容却很少这样说话。哪怕中蛊,哪怕拔骨钉,哪怕伤口烂到发黑,他也总能把疼藏成一句轻飘飘的玩笑。可此刻他像被什么从旧年里拖出来,连最薄的遮掩都被撕开了。
宴微生没有松手。
他反而更用力地握住容却腕骨,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肩。
“我现在看见你了。”
容却怔住。
宴微生声音不高,“你也在抖。”
这句话落下,容却才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缚魂索在他掌中勒出血痕,他却半点没觉出疼。
江浔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可他的视线停在容却流血的手上。
很短。
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君为楚却看见了。
他也看见江浔袖下指尖动了一下,像想抬起,又生生压回去。那一刻,君为楚忽然明白,江浔这些年推开人的方式,并不是因为他不知旁人会疼。
恰恰相反。
他太知道。
所以他不让任何人的疼与自己连在一起。
君为楚往前走了一步。
江浔立刻抬眼,“君仙君。”
只三个字,便把距离重新推回去。
君为楚停住。
他没有再上前,只低声道:“江浔。”
这个名字落在石室里,比任何质问都轻。
江浔神色没有变化,“若是怜悯,大可不必。”
君为楚看着他。
“不是怜悯。”
江浔笑了笑,“那是什么?”
君为楚没有立刻答。
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我心疼你”“我想护你”都太迟,也太轻。轻得不足以穿过这座血牢,反倒会像又一把刀,提醒江浔那些无人知晓的旧年。
于是他只道:“我会查清。”
江浔眸色冷下来。
“查清之后呢?写进玄清卷宗,供诸位仙门看我如何从小被养成怪物?”
君为楚心口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