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骤然抬头,“江浔!”
江浔看向他,“不是么?”
容却被这一句堵得发不出声。
宴微生仍握着他的腕,低声道:“别同他吵。”
容却闭了闭眼。
他知道宴微生说得对。江浔此刻每一句都像刀,却不是为了伤他们,是为了把他们都逼到远处。他越这样,越说明这座血牢已经碰到最深的旧伤。
地上跪着的魔修残党中,有人忽然颤声道:“尊上饶命,此处不是属下所建。属下只奉命守阵,旧法皆由上头传下……”
江浔垂眼,“上头是谁?”
那人额头贴地,迟迟不敢答。
江浔抬手。
魔卫刀出半寸。
那人终于崩溃般道:“骨令!每三月有骨令传讯,令上无名,只有旧尊主印!”
旧尊主。
这三个字一出,石室里的风像忽然冷了几分。
君为楚抬眼。
宴微生按住容却的手也停了一下。
江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像早已猜到,又像根本不愿承认。片刻后,他道:“取出来。”
魔卫搜出一只黑色骨匣。
骨匣埋在石台下方,外层以血泥封住。封泥新旧不一,最外层还未完全干透。宴微生上前,以银针挑开封泥。骨匣一开,里面躺着半枚骨令。
骨令残缺,边缘有烧灼痕,正面刻着旧魔宫的兽纹。
背面却不是兽纹。
是一道极细的烬字印。
江浔曾在许多旧物上见过这个字。可眼前这道印不同,它不是旧痕。
它仍有温度。
像不久前才被人以魂火烙上去。
宴微生脸色微变,“这不是死物。”
话音未落,骨令背面忽然渗出一缕黑红色的血线。血线沿着石台缝隙游开,绕过江浔指尖,又在他脚前停住。
血线凝成四个字。
试体犹在。
石室中无人说话。
江浔低头看着那四个字,眼底终于有一瞬失了温度。
君为楚看向骨令。
骨令深处,烬字印轻轻一跳,像有人在很远的黑暗里,隔着多年旧血,重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