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
江浔却像没听见。
他抬手按向自己的心口,指骨陷进衣料里。黑纹从锁骨处往下沉,像要钻进骨血深处。石室中的残阵随之亮起一圈,冷红光映在他脸上,将那点苍白照得近乎透明。
宴微生忽然道:“不能让阵继续响。”
容却拔剑便要去斩石台。
“不是那里。”宴微生按住他,“它在借他的血。”
容却停住,手背青筋绷起。
君为楚已经到了江浔身前。
江浔骤然抬眼。
那一眼里有杀意,也有混乱,还有一点被旧梦逼到角落里的防备。魔息从他袖底涌出,直逼君为楚咽喉。君为楚没有拔剑,只以掌心灵力横挡,任那道魔息擦过腕骨,割出一道细血。
血珠落下。
江浔的视线被那一点红牵住。
他像被烫到,猛地收手,低声道:“走开。”
君为楚道:“不走。”
江浔眼睫一颤。
那一颤太轻,轻得像冷水里将碎未碎的一层冰。
下一刻,残阵骤亮。
黑纹自江浔颈侧猛地铺开,他整个人像被无形锁链拖住,脊背绷起,指尖深深扣进掌心。魔息撞上四壁,残灯被一盏盏压灭,只剩石台下方冷红的阵光。
魔卫本能上前,被江浔一声喝住。
“退下!”
这一声几乎带着血,震得众人心口发闷。
他仍在清醒时替所有人划界。
可界线之后,是他自己无处可退。
君为楚忽然伸手,将他抱住。
不是缠绵,也不是安抚。
他一手扣住江浔后背,一手按在江浔心口偏下的位置,魂力沿掌心沉入,将那股翻涌的黑意强行压回经脉。江浔周身魔息顿时反噬,割得君为楚袖口寸寸裂开,白衣上很快渗出血痕。
江浔挣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将君为楚撞得后退,可君为楚没有松手。
“君为楚!”容却失声。
君为楚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声道:“别动他。”
这三个字不是命令,更像请托。可容却听见之后,握剑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宴微生站在他身侧,也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