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魔息与魂力相撞,冷红光像潮水,一阵一阵拍在众人脚边。江浔被君为楚按在怀里,起初还在挣,后来挣动渐渐弱了,呼吸却变得很乱。
他低声说:“别锁我。”
君为楚眼底一沉。
江浔的手从他肩上滑下,又胡乱抓住他的袖口。那手指很冷,冷得不像活人,却攥得极紧,像再松一点,便会重新落回那座血牢。
“不锁。”君为楚道。
江浔眉心皱起,像没有听懂,又像听见了也不敢信。他额角抵在君为楚肩侧,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
“我不喊。”
君为楚闭了闭眼。
许多旧事在这一刻涌上来。孤月峰偏室里,少年江浔醒来时咬人,咬完又一言不发地缩进榻角;夜半梦魇时,他也曾这样一遍遍说不疼,好似疼这件事本身便是错。
那时君为楚以为,只要把人带回山中,教他识字,教他握剑,教他在雪后练到手心发热,便能一点点把血牢从他身上洗去。
可有些血不是落在衣上。
是在骨里。
君为楚将魂力压得更深,声音却仍轻:“我听见了。”
江浔忽然安静下来。
容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江浔抓着君为楚袖口的手。
那只手曾推开很多人。
推开容却,推开魔宫旧部,也推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伤口的人。容却曾以为自己至少是不同的。毕竟他见过血牢,见过雪地,见过江浔最狼狈时还要把他往身后藏。
可此刻江浔在失去清醒时,抓住的是君为楚。
容却并没有移开眼。
他只是看着。
像终于亲眼见到一件早已知道却始终不肯承认的事:江浔心里最深、最不肯给人看的地方,原来一直留着孤月峰那盏灯。
宴微生侧头看他。
容却没有说话。
宴微生也没有。
过了很久,宴微生只把手伸过去,轻轻按住容却垂在身侧的腕。容却的手很冷,掌心还有未愈的伤口,被这样一碰,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躲。
石室另一侧,江浔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师尊。”
两个字落下,所有声音都像被雪压住。
君为楚的魂力几乎乱了一瞬。
江浔没有抬头。他仍抓着那截白袖,额头抵在君为楚肩上,像少年时高烧未退,分不清眼前人是梦是醒。
“灯别灭。”
君为楚喉间发紧。
他低声道:“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