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看见了,却没有把手藏起来。
“醒了?”他说。
江浔往后一靠,语气散漫:“容少主来得正好。”
容却脚步停在屏风旁。
江浔看着他:“过来。”
屋中一静。
这两个字若放在从前,容却多半会顺势走过去。假结契也好,演给旁人看的亲近也罢,他从来懂江浔要他做什么。江浔要挡刀,他便挡;江浔要他笑,他也能笑得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可今日容却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的手,片刻后道:“我伤未好。”
江浔眉梢微动。
容却把药盏放在案上,声音很平:“扶不稳你。”
这话说得寻常,甚至像一句合情合理的推辞。
可屋中几人都听懂了。
他不是不愿扶江浔。
是不愿再用那样的假亲密,替江浔去刺另一个人,也刺自己。
江浔看着他,眼底一点温度慢慢退去。
“容却。”
容却抬眼。
江浔道:“你现在也学会违令了?”
容却沉默了一息。
“若只是要我违令,”他说,“我早就会了。”
这话落下,宴微生看了他一眼。
江浔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雾色更浓,远处魔卫换岗的甲片声隔着院墙传来,冷而细。屋里药香浮着,偏偏压不住昨夜从血牢里带出的腥气。
君为楚站起身。
“药放在这里。”他说。
江浔侧眸看他。
君为楚没有问昨夜,也没有问那声称呼,更没有说半句“你别怕”。他只是将案上的药碗往江浔够得到的地方推近了些。
“若凉了,让人再温。”
江浔唇角勾起一点:“君仙君这便走?”
君为楚道:“你不想见我。”
江浔本该顺着这句话笑。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说。说玄清仙君终于识趣,说昨夜不过魔丝作祟,说一声师尊也能叫君为楚念念不忘,倒显得可笑。
可君为楚说完便真的转身。
白衣从榻边离开,带走了一点温度。江浔的手指在被褥下无声收紧,指尖碰到昨夜抓皱衣袖时留下的酸痛,像又被提醒了一遍自己曾如何失态。
他冷声道:“你没有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