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若在从前,他也许会说几句带刺的话,或故意把江浔方才提起自己的事说得暧昧些。可此刻那些话都像被昨夜那声“师尊”压住了,轻浮不起来,也说不出口。
君为楚看向他手中的空药包。
“他喝了吗?”
容却道:“喝了。”
君为楚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
容却忽然道:“他醒来会伤你。”
君为楚道:“我知道。”
“他越怕,话越难听。”
“我知道。”
容却抬眼看他。
君为楚仍是那副清冷模样,脸色却比昨夜更白,袖口伤痕未曾处理,只被他随手掩在外袍下。容却忽然想起少年时,江浔伤重醒来也是这样,越有人靠近,越要先咬上一口。
只是那时容却挡在前面,以为挡久了,江浔总会回头看他。
如今他终于明白,江浔咬人的方向从来不是因为恨谁。
是怕谁靠得太近。
容却低声道:“别问他昨夜的事。”
君为楚道:“嗯。”
容却没有再说,转身下了廊。
宴微生没有跟他走。
他站在门外,看着君为楚。
君为楚问:“他的脉如何?”
宴微生没有立刻答。
晨雾从院中漫上来,湿意落在衣袖上。远处魔卫巡行,脚步压得很轻,像谁也不敢惊动这间偏室里尚未散尽的旧梦。
宴微生道:“昨夜我在石室里说得太浅。”
君为楚看向他。
宴微生声音压低:“他不是单纯被魔丝拖着走。”
君为楚指尖微微一紧。
宴微生继续道:“有些脉,不像外物强侵,倒像他自己把伤口留开,让那东西进得更深。”
君为楚眼底的光慢慢沉下去。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响。
像杯盏被人碰倒,又像有人终于在无人处松了力。
宴微生看着紧闭的门,低声道:“君为楚,他在主动喂养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