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命硬。”
江浔笑了笑:“这倒是实话。”
宴微生收针,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看着江浔手腕上尚未完全退尽的黑纹,像在斟酌一句话该说到几分。
江浔道:“有话便说。”
宴微生道:“你昨夜不是全然被它牵着走。”
容却眼神一变。
江浔脸上笑意淡了。
“宴大夫慎言。”
宴微生平静道:“我只说脉象。”
“那便少说两句。”
江浔把手收回袖中,重新靠回榻上。他神色倦怠,像已不愿再与人周旋,可那一点倦怠下压着的锋利并没有消失。
宴微生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没有在容却面前继续。
他起身道:“今日别动魔息。”
江浔闭上眼。
“出去。”
容却没动。
江浔没有睁眼:“都出去。”
容却站了一会儿,忽然走上前,将另半盏温水放到榻边。
“药太苦。”他说。
江浔眼睫微动。
容却却没有等他回话,放下便走。走到门边时,他听见江浔冷淡开口。
“容却。”
容却停住。
江浔道:“你若演不下去,趁早说。”
容却背对着他,安静了很久。
“我不是演不下去。”他说。
江浔睁开眼。
容却声音很轻:“我是有些事,不想再帮你做了。”
门外风声掠过。
这一句话并不重,却像落在一条旧绳上。绳索没有立刻断,只是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惊的声响。
江浔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极淡。
“随你。”
容却没有再说,推门出去。
宴微生跟着他离开,顺手替江浔合上门。门缝将屋内的光隔成一线,落在门槛上,很快又被廊下阴影吞没。
院中,君为楚站在石阶下。
他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