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楚没有立刻答。
殿外,江浔站在廊柱阴影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那些人的话里一次次落下。
江浔。
异状。
镜象。
罪证。
每一个字都很轻,却像细针扎进雪里,转眼便不见血痕。
他低头看着袖中的剑谱。
那一卷纸被他攥得有些皱。昨日抄错的一个字,君为楚在旁边用朱笔轻轻圈了,不曾责罚,只说“明日再看”。
明日。
原来明日是这样的。
殿内,秦照夜道:“掌门,戒律堂可以先行看押。若只是误照,查明后自然放人。若不是……”
他话停了一下。
君为楚看着他,眼神终于冷了些。
秦照夜没有避开:“若不是,玄清不能等到祸起之后再后悔。”
玄明闭了闭眼。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魔子”二字。
许多年前,古卷残页从镇妖塔底翻出时,便有人说过,天地有一线大祸系于魔血。那时他尚能将残句封存,告诫众人不可凭残文定人生死。可今日清心镜碎在太清殿中,碎片里映出的少年,偏偏是君为楚从血雪里带回来的那个弟子。
玄明看向君为楚。
“你可知镜中最后显了什么?”
君为楚没有说话。
玄明道:“三界火色,仙门白骨。”
殿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君为楚眼底却没有动摇,只问:“可有因果?”
玄明一怔。
君为楚道:“镜中只见火色,不见是谁点火。只见白骨,不见是谁先拔剑。掌门要凭这点残象,定一个活人的罪?”
秦照夜沉声道:“君师弟慎言。”
君为楚道:“我很慎。”
这四个字落得极静。
江浔在门外听见,心口那点寒意忽然顿住。
他抬眼看向殿门。
门缝很窄,只能看见一截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