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楚就站在那里。
白衣之外,是碎镜、戒律堂、掌门和一殿沉默的长老。江浔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听见他的声音。那声音同往日教他写字时没有太多不同,仍冷,仍稳,像雪落在剑锋上。
可殿中没有人因这份冷静退让。
玄明道:“为楚,你先答我一句。”
君为楚抬眼。
玄明道:“若有一日,镜象成真,你当如何?”
这一次,君为楚沉默了。
殿外的江浔也沉默了。
那沉默其实并不长。
可落在江浔耳中,却像被拉得很远。远到孤月峰的灯火忽然淡下去,远到昨夜那句“明日再看”也变得模糊。
心口那根线又轻轻一扯。
有一个声音在他骨血里极低地笑了一下。
你看。
江浔指尖发冷。
他用力按住胸口,几乎要将那点低语压回去。可殿内玄明的声音已经继续落下。
“江浔身上的东西,来得太险。”
君为楚道:“他不是东西。”
玄明看着他。
君为楚也看着玄明。
这一瞬,太清殿中像有无形的弦被拉紧。秦照夜的手按在剑柄上,戒律堂长老屏住呼吸,碎镜中的暗红光又极轻地闪了一下。
玄明终于道:“我知道他是你的弟子。”
君为楚声音微冷:“既知,便不该这样称量他。”
玄明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雪落在香灰上。
“可我也是玄清掌门。”他说。
殿外风声忽然大了些。
江浔站在门边,雪从檐下斜斜吹来,落到他睫上,很快化成一点冷水。
他没有眨眼。
玄明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平稳而疲惫。
“江浔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