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地底有光（第3页）

“没有姓。”

林时夏沉默了两秒，又忍不住了：“……你刚才在上面看的什么书？”

辞没回答，但步子没停。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书，随手往身后递了一下。林时夏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毒蛇图鉴：全球三百种致命毒液成分分析》。

“……？”

他把书还回去了。辞接过去揣回兜里，从头到尾没转脸看他。

前方，辞在一处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地面停下。他弯腰，单手扣住某个藏在碎叶底下的金属环扣，手一提，一块方形石板被整个掀开。下面露出黑洞洞的入口，边缘焊着金属扶手，昏黄的灯光从深处漫上来，灯光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辞站在洞口旁边，侧着身。帽檐遮着眼睛。他偏过头，嘴唇微张：“下去。”

林时夏探头往下看。台阶看不到尽头，往下延伸的路径消失在昏黄的灯光尽头。空气从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在一起的气味，不算难闻，但让他莫名觉得这个地方很旧、很深、很安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辞。辞站在那儿等他，帽檐下的红眼睛没有看他，看着洞口深处。

林时夏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辞偏过头。

“这工作真的包吃住吧？”

辞沉默了一秒。嘴唇似乎动了一下，非常轻微的角度，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然后他转回去，声音依然很淡：“包。”

林时夏抱紧简历，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下去七八级之后，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石板合上了。辞跟下来了，在他几步远的上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窄窄的通道里互相叠加。

林时夏走了一段，发现台阶比想象中长得多。走了快十分钟还没到底，空气里的消毒水和草药气味越来越浓。他忍不住开口：“这台阶到底多长啊？”

“三百二十七级。”

“……你数过？”

“嗯。”

林时夏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金属踏板，又抬头看了看前方仍然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台阶。他沉默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三百二十七级……比我老家那栋楼还高。”

身后没有回应。

但他发现辞的脚步声比之前近了一点。那个几乎无声的影子，似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缩短了一步的距离。

林时夏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他继续往下走，走得很慢，但没停。

但林时夏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有人把这条路数过一遍，说明这条路确实能走到头。

终于，前方出现了变化。

台阶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立在通道末端。门缝底下渗出来暖色的光，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小小的屏幕嵌在右侧墙壁上。辞从他身后走上来，把手掌按在屏幕上。

“嘀——”

门锁“咔”一声弹开。

辞推开门，暖色的光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来，打在林时夏灰扑扑的脸上。他眯了眯眼，听见门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有人在说话，还有噼里啪啦的响动，像打翻了什么。然后一个男声隔空吼了一句：“说了多少遍！别拆研究院——！”

林时夏站在门口，忽然觉得那团暖光把他一整天走的那七个小时的路，全都烘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辞。辞已经侧身让开了门口，重新把帽檐拉低，站到了门边的阴影里。他没有看林时夏，也没有催促，只是靠在墙上，银白发尾从帽檐边缘垂下来，安安静静的。

林时夏仰着脖子才能看见帽檐底下那片阴影——他已经习惯这个角度了。

“……”

林时夏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