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找个工作不容易（第3页）

为了活着，为了那笔根本凑不齐的医药费，他把所有东西都扔了——学业、未来、体面。

也包括自己的尊严。

可利维说得对。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凭什么站在这里。

林时夏眨了眨眼。眼眶热了一下，酸涩感顶上来，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那股劲儿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盯着地板上一块磨花了的瓷砖，看了好几秒，直到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才抬起眼。

声音不大，但很稳：

“……炒几个菜也行。你们吃就行。”

利维的笑声停了一下。他歪着头看了林时夏两秒，狐尾尖微微勾了一下，似乎觉得没有意思，没说别的，重新靠回椅背上了。

白孤行看了林时夏一眼。目光停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的视线扫过林时夏微红的眼尾和抿紧的嘴唇，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时夏抱紧简历，转身朝厨房走。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委屈的劲儿重新咽回喉咙里，然后推开了厨房的门。

灶台、水池、冰箱、储物柜——该有的都有。墙壁上有一块明显的焦痕，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纸条：“谁再往冰箱里放标本，自己刷一个月碗。——姜。”

他关上厨房门，准备做饭，却发现角落里放着一双崭新的防滑拖鞋。

林时夏盯着那双拖鞋看了好一会儿。

新的。标签都还在。浅灰色，防滑底，边缘缝了一圈软绒。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鞋码，好像正好是他的码。他蹲下去拿起一只翻过来看鞋底：38码。

他的脚就是38码。

但这件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来之前他没填过任何表格，没留过任何个人信息，连简历上都没有写自己的鞋码，也没人问过他穿多大码的鞋。

……怎么知道的？

他拎着那只拖鞋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辞量的？他什么时候量的？他脑子里又浮现辞那双藏在帽檐底下的红色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窜了一下凉意。

但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只拖鞋——新的，干净的，软绒摸着很舒服，不像是坏人会准备的东西。

他正犹豫着，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不大，隔着门板有点闷，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可以穿。”

是辞。

林时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紧闭的厨房门。门缝底下映着一片阴影——辞的脚影，还在那儿，没有走。

“这鞋……”林时夏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你怎么知道我的码？”

门外安静了两三秒。“看的。”

“……看的？怎么看？”

又安静了一瞬。“你踩过的地面。脚印。”

林时夏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走进来踩过的地——厨房门口的瓷砖上确实留着几道浅浅的灰印，他鞋底沾的泥和碎草磨出来的，轮廓隐约能看出大小。

……就凭这个。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这也能看得出来？”，但想起辞在树上看了他半本书、从树上落下来几乎没有声音、藏在阴影里听完了全部对话——好像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正常的。

难不成他有什么奇怪的神秘力量？比如看透一切的能力，或者是预知未来？毕竟那两个人都有尾巴和耳朵了……

林时夏想到这些，又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袋里甩出去，觉得现在应该注意如何表现自己，找一个好工作才是重要的。

“……哦。”林时夏说。

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把那双沾满泥和碎草的旧鞋脱了。鞋底磨得都快平了。他把脏鞋拎起来放到墙角，然后穿上了那双新拖鞋。不大不小，脚趾头顶到前面的时候刚好留了一截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