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到许肆面前,蹲下来,像小时候那样揉揉他的头发,然后说一句——
"许肆,哥在。"
可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因为他知道,许肆已经不需要他了。
过了很久,许肆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的桂花树,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一场错觉。
许祈站在原地,看着许肆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十几米的距离,比从苏黎世到这座城市的距离还要遥远。
他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走到住院大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江枳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以及他接触过的所有医疗机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许祈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
许肆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像。
他忽然想起江枳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你就算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找来,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可如果许肆不是不想活呢?
如果许肆只是不想和他一起活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许祈混沌的大脑。
他站在住院大楼的门口,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的尽头,是许肆坐着的轮椅。
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重叠。
许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大楼。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走廊尽头的窗外,一片梧桐叶从树上飘落。
金色的。
在阳光里旋转、翻飞,然后轻轻地、无声地落在了地上。
像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