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余温（第3页）

许肆一个人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阳光的温度。

许祈没有靠近。

他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棵香樟树后面，静静地看着。

许肆比上次见到时又瘦了。

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断。薄毯下面的身体几乎看不出轮廓，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

可是他的表情很安宁。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许祈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带着一丝苦涩。

他想起小时候，许肆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时候许肆才五六岁，小小的一个人，缩在藤椅里，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他走过去，问："你在干什么？"

许肆睁开眼，冲他笑："哥，我在听太阳说话。"

"太阳怎么会说话？"

"会的。"许肆很认真地说，"太阳说，今天很暖和，许肆要开心一点。"

许祈当时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傻子。"

许肆不依，鼓起腮帮子："我才不是傻子。太阳真的会说话，只是哥听不到而已。"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许祈站在树后面，看着轮椅上的许肆，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时间能倒流。

如果他能回到十七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一定会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听许肆说，太阳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时间不会倒流。

就像许肆不会回头。

就在这时，许肆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许祈藏身的那棵香樟树。

许祈的心猛地一紧。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许肆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