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兰克福,参加一个并购案的最终谈判。那天的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八点,晚餐是在飞机上吃的,一份冷掉的三明治。
而许肆在那一天,正坐在医院后面的长椅上,吃着桂花糕。
身边坐着的是江枳。
不是他。
许祈垂下眼,没有说话。
许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勺子轻轻碰了碰碗沿。
“哥,”他说,“你不用想以前的事。”
许祈抬起头。
“想以前的事会让你难受,”许肆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但是哥,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
“那你还在想什么?”
许祈张了张嘴。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去年秋天他也在,他会不会带许肆来吃桂花糕。
他在想,如果更早一点,如果从三年前那个下午开始,他认真看一眼那条围巾,认真听许肆说一句话,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许肆说得对。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沉溺在过去里,对许肆没有任何帮助。
“我在想,”许祈说,“下次带你来的时候,要提前订位。”
许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
“哥,”他说,“你终于学会说‘下次’了。”
许祈的心猛地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在许肆的世界里,“下次”是一个多么奢侈的词。
对于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人来说,“下次”意味着期待。
而期待,是许肆最不敢拥有的东西。
“嗯。”许祈说,声音有些哑,“下次。”
许肆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上,细软的头发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许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一笔生意的达成都让他觉得踏实。
……
下午两点,疼痛科的医生来做了一次评估。
新的多模式镇痛方案已经开始执行,许肆的疼痛评分从七分降到了四分。虽然还是疼,但已经不需要咬着牙硬撑了。
医生走后,许肆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休息。
许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用药记录,一行一行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