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每一行用药时间。
凌晨一点,口服止痛药。
凌晨三点,追加一次。
早上五点,疼痛评分七分,静脉给药。
早上七点,疼痛评分六分,物理治疗。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对应着一个许肆独自醒来的夜晚。
而那些夜晚里,他在哪里?
在苏黎世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皱眉。
在越洋电话里,和律师讨论并购案的细节。
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喝着一杯又一杯凉掉的咖啡。
许祈把用药记录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很久没有动。
江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许总。”
许祈抬头。
江枳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许肆让我转交给你的。”
许祈接过信封。
信封很厚,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翻看过。
封口没有封死,里面露出几张折好的纸。
“他说,等你准备好了再看。”江枳说。
许祈看着那个信封。
“现在呢?”
“现在?”江枳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
许祈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信封。
封面上没有写字。
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许肆写的那些信。
那些他从来没有拆开过的、从来没有认真读过的信。
也许不止那些。
也许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我先收着。”许祈说。
江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许祈,轻声说:“许总,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许祈看向他。
“许肆的病确诊之后,他让我不要告诉你。”江枳的声音很低,“他说你工作忙,不想让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