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低头看着他。
许祈正在帮他摆拖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但许肆知道,这不是"做过无数次"。
这是许祈在学。
在笨拙地、认真地学。
"哥。"
"嗯?"
"你不用蹲着。"
许祈抬起头。
许肆看着他,眼神很温和。
"我自己可以。"
许祈站起身。
许肆慢慢地穿上拖鞋,扶着床沿站起来。
腿有些软。
这几天躺得太久,肌肉萎缩得厉害。他站起来的瞬间,膝盖微微晃了一下。
许祈的手几乎是本能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慢一点。"
"嗯。"
许肆扶着许祈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病房到电梯口的距离不长,大概三四十米。
但许肆走得很慢。
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喘一口气。
许祈没有催他。
他只是扶着许肆的手臂,配合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地走。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看到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许肆也点了点头。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许肆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许祈伸手帮他擦了擦。
许肆愣了一下。
许祈的手很轻,指腹擦过他的额头,带着一点粗糙的温度。
"哥,"许肆说,"你手上有茧。"
许祈的手顿了一下。
"嗯。"
"以前没有。"
许祈没有说话。
那些茧是什么时候有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某次加班到深夜,在办公室里拆快递箱的时候磨出来的。
也许是某次搬东西的时候。
也许是这些年里,无数个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疲惫的瞬间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