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许肆说,"那时候你总是嫌桂花落得到处都是,扫不干净。"
许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还记仇呢。"
"不是记仇。"许肆转过头来,看着他,"是觉得好笑。你那时候才十几岁,就已经像个老头子了,什么都要整整齐齐的。"
许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那时候是我不对。"
许肆眨了眨眼。
"什么?"
"嫌桂花落得到处都是,"许祈说,"是我不对。"
许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许祈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你喜欢桂花,我应该让你喜欢的。"
许肆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哥,你现在说这些,我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跟我道歉。"
许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桂花瓣。
"那就慢慢习惯。"
许肆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
不是客气的、敷衍的、或者释然的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笑。
像小时候那个趴在哥哥背上、无忧无虑的小男孩。
"好。"许肆说,"我慢慢习惯。"
他们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
许肆的体力不太好,站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开始累了。
许祈从车里拿了毯子出来,铺在树下的长椅上,扶着许肆坐下。
许肆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风从桂花林里穿过来,带着细碎的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许祈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安静了很久。
然后许肆忽然开口:"哥。"
"嗯?"
"你昨天说,要带我去苏黎世。"
许祈的手微微一紧。
"你怎么知道——"
"江枳说的。"许肆睁开眼,看着他,"他说你要联系巴塞尔那边的基因治疗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