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音乐人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要不断地创作,意味著你要迎合市场,意味著你要在截稿日期的压力下熬夜掉头髮。
他昨天能写出这首《believer》,纯粹是因为被老李逼到了绝境,加上在便利店站了一天的怨气爆发。这属於不可复製的“薛丁格的灵感”。
如果他真的脑子一热,签了什么娱乐公司或者厂牌拿了人家的签约费。
那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无休止的催歌!是各种虚偽的社交酒局!是面对那些他根本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製作人、歌手,强顏欢笑地商业互吹!
万一他江郎才尽,写不出第二首好歌了呢?那些资本家会放过他吗?违约金能赔得他底裤都不剩!
魏武痛苦地抱住了头。
他最討厌的就是复杂的人际关係。在上海音乐学院的时候他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都认不全。现在让他去韩国的娱乐圈里摸爬滚打?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跑!必须跑!”
魏武的大脑在经歷了短暂的宕机后,迅速做出了最符合他底层逻辑的决策。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已经关机的二手手机连脸都顾不上洗,隨便套了一件t恤和一条大裤衩,踩著一双人字拖就衝出了半地下室。
顶著正午毒辣的太阳,魏武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到了距离他住处最近的一家通讯营业厅。
“您好,我要註销这个號码!立刻!马上!然后给我办一张新的卡,用我的护照实名登记!”
魏武把那张旧sim卡狠狠地拍在柜檯上,气喘吁吁地对著嚇了一跳的营业员喊道。
半个小时后。
魏武拿著装有新sim卡的手机走出了营业厅。
他站在街头,看著首尔车水马龙的街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好险,差点就掉进万劫不復的深渊了。”
只要切断了联繫方式,那个“lazydog”的帐號就彻底成了一个死號。谁也找不到他魏武头上。
至於那首歌能赚到的版权费?
魏武虽然爱钱,但他也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拿了会要命。那点版权费和未来的无尽折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打工,家教,攒钱。这才是我的正道。”
魏武拍了拍脸颊,將那场短暂的“明星梦”彻底碾碎,转身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
晚上八点,魏武准时坐在了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事实上,按照正常的家教频率,一周两到三节课已经是极限了。但这位张大小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他每天晚上都来。
一开始魏武是严词拒绝的。每天晚上都要跑一趟这严重剥夺了他宝贵的躺平时间。
直到张珍瑛轻描淡写地开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时薪五万韩元,两小时就是十万,而且只要超时哪怕一秒钟她都答应多给他一小时的钱。
在绝对的金钱力量面前,魏武那点可怜的懒惰底线瞬间土崩瓦解。
“不就是每天多说两个小时的废话吗?看在钱的份上,我忍了。”这是魏武当时的內心独白。
张珍瑛依然穿著那套保守的居家服乖巧地坐在魏武对面。
她的手里拿著一支钢笔,看似在认真地做著笔记,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时不时地透过低垂的睫毛贪婪地扫视著魏武的脸庞。
“魏老师,今天换新手机號码了吗?”张珍瑛突然停下笔,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魏武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换了。之前的卡太垃圾,诈骗电话太多。”魏武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將那个装了新卡的手机依然习惯性地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张珍瑛看著那个手机,眼底闪过一丝隱秘的笑意。
她当然知道魏武为什么换號码。她甚至觉得魏武这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疯狂逃避麻烦的举动可爱到了极点。
“对了,老师。”张珍瑛放下笔,双手托著下巴,用一种充满好奇和崇拜的语气说道,“我今天在网上听到了一首超级好听的歌,叫《believer》。那个歌手的声音……怎么说呢,感觉和老师您平时说话的声音有点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