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believer》这个名字,魏武的手猛地一抽。
但他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张珍瑛。
“张珍瑛xi,你的想像力很丰富。我只是个教中文的穷学生,不是什么歌手。而且,”魏武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我们现在是在上课。如果你再提这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我会考虑扣除今天的课时费。”
张珍瑛被他这冷酷的反应刺得浑身一颤,那种熟悉的被拒绝的快感再次涌遍全身。
但她今天不想就这么停下来,她必须確认一件事情。
“对不起嘛,老师。我只是觉得,如果那真的是您唱的,您一定会成为超级大明星的。会有很多很多大公司排著队来签您。”张珍瑛眨著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继续试探著,“老师难道不想成为大明星吗?签了公司,就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也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打工了呀。”
魏武放下手中的教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天真烂漫(在他看来)的富家千金,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
“成为大明星?签公司?”魏武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不屑和厌恶,“张小姐,你可能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误解。”
“我这人,胸无大志,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签了公司,就意味著要被那些资本家当成赚钱的机器,每天像狗一样被赶著跑通告,还要去应付那些虚偽到让人作呕的社交关係。”
魏武直视著张珍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討厌的,就是复杂的人际关係和被人控制。所以,就算我真的会写歌,就算有公司把一座金山摆在我面前,我也绝对、绝对不会签任何卖身契。”
张珍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魏武的回答比她预想的还要决绝。他对娱乐圈的抗拒,对自由的渴望甚至超出了她的算计。
“可是……如果不签公司的话……”张珍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死死地盯著魏武,“老师您……交换生项目结束以后,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回国唄。”魏武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一年期满,拿完学分,拍拍屁股走人。回上海继续当我的咸鱼大学生。韩国这破地方,夏天热得要死,物价又贵,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回国。
离开韩国。
离开她。
这几个词像是一柄柄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张珍瑛的心臟。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要炸裂开来。
不行!
绝对不行!!!
你怎么能走?!你怎么敢走?!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宝藏,你是我在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里唯一的慰藉!你以为你可以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令人作呕的泥沼里吗?!
张珍瑛的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那双已经彻底变得猩红、布满疯狂血丝的眼睛。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著。
“张珍瑛xi?你没事吧?羊癲疯犯了?”魏武看著突然低头不语、身体发抖的张珍瑛,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没事,老师。”
当张珍瑛再次抬起头时,她脸上的疯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依旧是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乖巧的微笑。
“我只是觉得……老师要回国,有点捨不得呢。”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嘆息,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个恶毒、疯狂且不计后果的计划已经在这个女人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魏武,你回不去了。
我会亲手摺断你的翅膀,把你拉进这个你最討厌的泥潭里。
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