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他只在榻上见过她这般。
裴誉话语骤然顿住,眸底闪过一丝躁动。
“起来。”
他面露不悦。
沈清音也想起来,可她实在腿软。
她下意识想抓住男人的手借力,可他却又将手虚悬半空,故意戏耍她一般的迟迟不肯落下。
沈清音只觉愈发窘迫难堪,撑着椅沿才勉强直起身子。
她退至一旁,垂首静立,见他丝毫没有注意她,沈清音这才敢将手抚至腰间。
察觉到那枚玉佩完好无损后,她悄悄舒了一口气。
膝间温热骤然消散,裴誉不紧不慢看向敛好情绪的女人,冷声道:
“我无意同来历不明的女子诞育子嗣,若是生子之责你都想移交旁人,我当初娶你又有何用。”
沈氏方才种种举止,无一不是在示弱撩拨,可他最是厌恶她这般做派。
当初本就是她手段下作,令得他颜面尽失,不得不听圣上之言将她娶回家。
可这三年她对外未能将裴氏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对内未能生育嫡子。
如今竟还敢以退为进,装出一副贤良大度的模样为他纳妾。
裴誉只觉恶心。
他更不解,戎马世家养出的将门之女,怎会是这般的心机深重。
沈清音怔怔看向他,却见男人已提笔铺折,冷淡道:“若无其他要事,你便走罢。”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不,我尚有一事想请教大人。”
沈清音伸手扶住椅圈,只当没看见男人那黑得滴水的脸。
“我想向大人打听画皮索命一案。”
实则一月前,她回沈府时便听胞弟沈琮大概说过,画皮索一案起于扬州连爆出怪事,道是多名早已录入官府尸册、下葬入土的死者,竟再度现身。
白日性情大变,夜间行凶作乱。
加之荒郊连片坟冢惨遭挖掘,棺中尸首外皮尽数被残忍剥去,作案手法极其诡异可怖。
当地知府屡次探查却毫无头绪,万般无奈之下上报朝堂,燕帝当即钦点裴誉赶赴江南查办。
裴誉也不负圣望,不过一月,便顺利侦破了这桩诡谲重案。
只是此案属朝廷高度封锁的密案,沈清音再想知晓内情,便只能从裴誉这里打听。
没想到妻子会问他这等事,裴誉眉头骤然紧锁,笔尖随之一顿,墨汁在案牍上晕开一团黑斑。
“此案牵涉朝堂机要,非是你一深宅妇人配过问的。”
“我——”
“够了。”
裴誉厉声截断,眉眼覆上一层不耐,摆明不愿再多谈论半句。
“回去。”
沈清音凝望着男人冷硬疏离的侧脸,眼底微光一点点消磨殆尽,最终沉淀为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他想说的,应当是“滚回去”
罢。
她攥紧袖中双手,恭谨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