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话的走出书房,裴誉漫不经心抬眼扫过那道温吞背影,只觉心烦。
视线随即又落回公文堆,他的目光却陡然定格在那封信上,眸光骤然一沉。
她看见了?
……
辞别书房,沈清音带着竹苓与青嬷嬷缓步走向碧山院。
她没敢忘记今晨梁宛柔的叮嘱,打算主动寻韦氏说开昨日一事。
她的腰实在是太疼了,再禁不起罚跪抄经。
然三人在院外檐下静立等候许久,从烈日当头等到日影西斜,碧山院院门却始终紧闭,任凭竹苓如何敲也无人应答。
一等,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正当沈清音犹豫着要不要明日再来时,忽闻内里传来细碎脚步声,她循声望去,只见绿叶正挎着食盒推门而出。
沈清音眸中掠过一丝微弱光亮,连忙出声唤住她。
“绿叶。”
绿叶恍若未闻,径直往前赶路,压根没有应答的意思。
“绿叶!”
情急之下,沈清音下意识往前跨步。
然方才在书房跪了太久,此刻双腿骤然发力,竟是脚下一软,险些直直跪倒在地。
“夫人当心!”
竹苓惊呼一声,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扶住沈清音臂膀,这才堪堪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这一番动静终于惊动了绿叶,她脚步顿住,这才不情愿地旋过身子。
“不知大夫人拦下奴婢,是有何吩咐?”
沈清音压下腿间阵阵酸麻,面色平和道:“你家夫人此刻可有空暇?”
她家夫人?
沈氏竟还敢提她家夫人!
绿叶心底积压的火气瞬间翻涌。
此前钧哥儿抓周宴上,这沈氏送了个不值钱的破木剑不说,还好死不死叫钧哥儿抓到了!
她家夫人满腔怒火无处宣泄,转头便将过错归咎于她,说是她将木剑收下放了过去才叫钧哥儿抓到的,为此罚了她整整一月的俸禄!
此刻见到始作俑者还敢提及此事,绿叶心底的怨气便再也藏不住。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下巴微微扬起,“我家夫人可不像旁人那般游手好闲,眼下正设宴款待靖远侯夫人呢,怕是没空见大夫人您。”
“靖远侯夫人?”
沈清音身形微顿。
那不是韦氏的胞姐、靖远侯的继室么?
思绪飞速流转,一桩桩旧事在她脑海里串联。
靖远侯与元配所出嫡女梁骆璎,也就是裴誉的表妹,三年前远嫁幽州节度使,婚后靖远侯一家便随之定居幽州,常年远离上京,极少踏回皇城地界。
他们一家子好好地在幽州安稳度日,却无端突然折返上京,靖远侯夫人还亲自来裴府拜访——
刹那间,沈清音莫名联想到了书房那封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