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皎笑笑,上前给孙氏倒了一盏茶,温声道:“夫人瞧不上我这等攀龙附凤之人,我不怪夫人,可我这样的卑贱之人,若能得夫人青眼,定会肝脑涂地报答夫人。”
“你一个孤女,能怎么报答我?”
孙氏冷声。
“侯府三少爷未入官场,便得了圣上青眼,若是来年秋闱蟾宫折桂,便要青云直上了,到时世子便落了下风……”
温皎眸中闪过一抹冷光,“不如将这隐患早早掐灭。”
孙氏讥笑一声:“你当我不知要早做打算?可惜那毒没毒死他。”
温皎目光落在孙氏脸颊伤痕上,叹息道:“夫人用的手段未免太粗暴了些,三少爷既有才名,便应想法子毁了他的才名,让他为世人所不齿,让他被侯爷厌弃。”
孙氏面色似有几分动容,问:“那你想怎样毁了他的名声?”
“方法多得很,只是要做得干净。”
温皎上前两步,同孙氏耳语几句。
……
温皎从侯府出来时,天色已暗,风雪初歇。
她抬头,看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不远处。
那马车不知在此处停了多久,车顶积存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温皎抬步走近,也不招呼便径直上了车。
车帘掀开,幽暗深处隐约看出个人影,她闻到一股雪松墨香,展颜笑道:“世子可是特意在此处等我?”
马车驶离侯府,黑暗中男人淡声道:“你弟弟怕你遭遇不测,去大理寺寻了我。”
“他寻你就来?”
温皎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却还是觉得有些冷,问,“若我还不出来,世子准备如何?派兵将侯府围起来搜府?还是孤身冲进去救我?”
“给你收尸。”
薄唇吐出几个字,冷得冰一般。
“陈姑娘请上路吧。”
温皎端起酒杯,朝孙氏一礼,道:“民女谢夫人赐酒。”
言罢毫不犹豫仰头饮下。
门“哐当”
一声被踢开,肖燕麒闯进来,打落温皎手中的酒杯,可那“毒酒”
已被尽数饮下。
“娘只说试试她,怎么真让她喝毒酒!”
“那酒里没毒,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孙氏轻嗤了一声,才对温皎道,“燕麒吃了你给的药,今早清醒过来,你那可还有?”
温皎自然说有。
孙氏让肖燕麒出去,独留温皎在堂内。
“这次算是你救了燕麒,我领你的情,可你配不上他,更别肖想那世子妃之位。”
温皎不怒不恼,只淡笑看着孙氏,问:“那夫人觉得何人配得上世子?”
“自然是王侯公卿之女,身份尊贵,有娘家扶助。”
“夫人身上的伤可是侯爷所为?”
温皎也不恼,掀帘看向灰蒙蒙的天际,小声道:“那我要阴沉木做的棺材,别让我的尸身被蛇虫鼠蚁啃食……算了,死后万事空,还是将我的尸身烧成灰扬了的好。”
民间重丧葬白事,故人尸身不可毁伤,若是恶极之人,还会鞭尸以赎其罪,温皎这话说得实在骇人听闻。
不但焚尸,还要扬灰。
他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