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杀她母亲的仇人就在眼前,温皎却要笑脸相迎,于她实在是酷刑。
她靠在车壁上,指甲一下一下掐着腕内的嫩肉。
疼,却减轻了她的焦躁。
黑暗中,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忽然探过来,伸入她的狐裘之下,握住了她不停自伤的手。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腕内的伤痕,并未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街道,回声如鼓。
他想问,却知她不会答。
马车在柳南巷停下,温皎却没立刻下车。
宋琅玉于她来说是一味药,一味能安神镇痛的药。
“三日后,昌王过寿,世子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
温皎凑过去,在他眼角落下一吻,甜声道:“帮我给昌王送一份大礼。”
“帮你的忙,我能得什么好处?”
温皎窝在他怀中,哀哀道:“世子高风亮节,哪里差我这一点半点的好处?”
“我不差这点好处,”
他声音微沉,眸光清明,“可我总不能白受你驱遣。”
温皎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鼻梁嘴唇,柔声道:“那你也去给昌王贺寿,我请你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好。”
*
浓黑的夜里,一双凄楚的眸子看着温皎。
血泪流下,将她的眼白瞳仁都染红了。
那双眸子温皎认得。
浓黑散去,她的身体显露出来,白皙光洁的皮肤忽然如烟消散,变得血肉模糊,一片片肉从她身上凋落,很快便露出了森森白骨。
温皎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踩在血水里。
她想抬手触摸女人的脸,可她的脸皮已被剥落下来,只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凝望着她。
“娘,你疼不疼啊……”
她哀声道。
温皎从噩梦中醒来,满屋冷寂。
她用火钳夹起一块通红的炭观瞧,灼烫的热气逼人,下一瞬,木炭被她死死按在了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肉上!
疼!
烫!
痛苦!
痛快!
皮肉烧灼的味道令人作呕!
她剧烈呕吐起来。
快了!
很快这一切便要终结了!
*
昌王寿辰这日天未亮,侯府的马车便将温皎接走了。
她去侯府等了半个时辰,孙氏方领着众人出来,温皎并不多话,只在后面安静跟着,倒是肖燕麒不消停,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问她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