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被袁满毫不犹豫地、短暂地抛掷脑后,他尚且沉浸在温执初次出现在他生日当天的快感中,回味着对方背着他离开时,狠狠踩了一脚那群人中拿小刀的人的行为。
像无数个普通家庭一样,向来喜朴素、简约的温执也将家里布置成了花里胡哨的生日现场,或许只是因为觉得对方会喜欢。
实则不论是什么,只要是他给的,他就欢喜。
鲜花、蜡烛、生日歌、定制蛋糕配着些小酒,袁满度过了一个如梦似幻般的美好生日。
微醺状态下,袁满站在桌前,歪头仔细端详着沙发上的人,心里萌生了个念头:不,他不要做胆小鬼。
“咔啦咔啦”两声,捏扁了的铝制易拉罐被随手扔在桌角,袁满绕到温执身前,弯腰徐徐靠近。
校服拉链在玻璃茶几上刮擦出轻微声响,他抬膝将shenxia温执并拢的双腿撑开,自然搁在沙发一角,与其对视着,眼神缱绻。
借着酒劲,他再一次下压,眼神由那双闪烁着光的双目下移,路过额间曲线完美的鼻梁,最终定格在Q弹水润的薄上。
随着距离拉近,袁满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温执下巴上,烧的慌。起先唇错了位,一片柔软落在了温执脸颊上,停留了足足5秒,移开后又寻寻蹭蹭至嘴角,鼻尖对着鼻尖,对着,蜻蜓点水般轻触。
一吻过后袁满并未急着挪开,一双手撑在那人腰间,侧头靠着对方颈窝,嘴唇翕合,双颊红晕。
“你喜欢我?”
头顶上方猝不及防传来这样直白一问,袁满怔愣之余没敢看对方的眼睛,只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从锁骨一路漫到温执的耳垂,他大脑好一阵空白。这种失神的空白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杀手”身上,容易招人戏谑——他缺少杀手特有的“职业素养”。若是放到十多年前,他怕是连蒲公英组织入门考核都难通过。
“嗯,我知道了。”听着寂静夜里的蝉鸣夹杂着剧烈的心跳声,温执手肘微微后挪,软语到,“有点晚了,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很明显的答非所问,不过好在并未明确拒绝,这目前对于袁满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他听话地起身,一路逃避对方的视线,兀自挪动着转身回了房间。
事实上他想不通温执话里的意思,明明那样直白地问出口了,得到了肯定回答后反而默言,不拒绝又拉开话题。
那是否意味着对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又或者需要时间消化?这一点他不确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对男的和男的这件事不反感。
离开沙发时没勇气抬起的头,让他错失读取对方眼神里信息的机会,也就意味着此刻他所想一切皆为莫须有的猜测罢了。
他还是怕,怕在自己向对方刨露心意时看到对方那种透过自己在看别的什么人的眼神,那感觉不好受。
“咚咚”
“稍等。”袁满着急忙慌的,话语里还带着些事后的隐忍与克制。
片刻后,房门被他从内打开。
温执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手里端了杯牛奶往窗边走,“牛奶。”
墙壁上过于亮的灯泡没给房间任何一个角落昏暗的机会,却意外照出了牛奶内乳白色的浑浊颗粒,似是加热后的轻微蛋白沉淀。
因开门有点迟,温执习惯性地窥伺四周。一切如旧,只是垃圾桶里多了几张卫生纸团团,以及放下牛奶时,桌上两人合照相框上,他的嘴角处沾了滴白色不明液体。
可能是打扫卫生时有遗漏,又或者是方才某个食物残液被袁满无意识带入房间,一不留神污了相框。
照片是许多年前他第一次带温执去海边时拍的,那句童言童语“我也想去那儿荡秋千”犹在耳边清晰回放,他第一反应是不忍从那张简单收拾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脸上瞧见一丝一毫的失落;其次才是不愿看着正面临死亡倒计时的孩子连这么点愿望都实现不了,况且倒计时的推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