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笑着应下了,踩着寒凉刺骨的海浪,瞧见了世间罕见的粲笑。
“温执?”
身后的呼唤入耳是大名,温执微微蹙眉,转头道:“没大没小。”
“是我前面喊你数次你都没应我才这么叫的。”袁满一脸冤枉。
这已经是他今日第三次失神,自知理亏的温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朝着门口走,离开前还不忘叮嘱道:“牛奶记得喝,早点睡。”
“嗯。”
门轻轻合上,袁满返回书桌前,慌忙抽了张纸擦掉那滴液体。相框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锃亮,看着它,袁满在想方才对方盯着它瞧时是否也有着和自己同样的心思。
心脏好似快要从喉咙中跃出,袁满忙端起桌上的牛奶猛灌,试图将其咽下。
笑着喝完的牛奶温热了五脏六腑,可惜不出半刻,牛奶压下心脏的同时也将他整个人压倒了。
脑袋好痛,像要炸开。人中那块染上不明液体,抬手轻触,是鲜艳如红玫瑰般的血液。与此同时,他的四肢也像瞬间被灌了铅,使不上力。
玻璃敲击地板,碎了一地星星。温执应声赶来,看到的便是袁满凭着残存的意志一边吐血一边往门口爬的模样,嘴里低声呓语着什么,他听不清。
温执滑跪上前将浑身鲜血的人半抱着,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心脏像被绞肉机搅碎的肉泥。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此刻他却慌了,又乱又怕。反复数次喊系统出来,对方却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一言不发,毫无提示。
他像个犯了错无人兜底的孩子般,下意识背起另一个孩子拚命往外奔,妄图寻得一丝补救的可能。
四处求医问药无果,温执用尽了人脉。身后的人早已奄奄一息,凭意志吊着最后一口气。
今夜不是雨夜,温执却像被淋了一身,黏黏腻腻。无措之下,他死马当活马医,找上了鬼泽。
郊外独栋别墅,背靠湖泊,因周围地理环境加之特殊建筑构造,四季如春。
一路无人阻拦,急速行驶的车撞坏了道闸杆,停在百平米花园内靠大厅门口处。温执下车,健步如飞往门口狂奔。
推开上锁的大门,鬼泽早有预料似的站在楼梯转角处俯视着他,不等他开口便道:“人不是你杀的吗?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
“救他。”
“救不了。”鬼泽甚至没去看车内副驾驶上的那人一眼便断言。
“你能救。”温执坚持道。
六年前能在只手遮天的袁家眼皮子底下瞒下袁满的行踪,并悄无声息赋予他新的身份信息,让他有书可读、有心可安的人,一定能有办法再救他一次吧。
明面上的黑蒲主,暗地里“蒲公英”组织的掌权人。如果他都没有办法,温执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此刻的他甚至忘了他最初的目的。
“我不是神仙,”鬼泽毅然转身欲往楼上走,“回吧,人各有命。”
他说了人各有命,但没说节哀顺变。温执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道:“他不会死的,对吗?”
鬼泽消失在温执眼前,只最后留下一句“撞坏的东西记你账上”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