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后,青芜没了那架子,突然道:“今日能与各位同席,已是难得万幸,自当珍惜。”
月龄接着道:“因为人生种种,千回百转,能坐在这里本身已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说话没有青芜浑身散发的威贵的气势,给萧索的冬季带来一片平静的暖意。
在座的大多数人听说月龄是朝廷秘官,现一看,果真是与众不同的气质。
月龄狡黠地眨眨眼:“我们来玩个游戏,众人相互传递递下来的这杯酒,不可反传回去。鼓声停,杯中酒在谁手就拿谁来取乐子,由旁人讲讲她的嗅事。
文绮在她身边笑了笑,斟了一杯酒送了下去。
于是鼓声阵阵中,宴席上众位开始又笑又叫地传起了那杯酒,都道:“别给我!别给我!”
“往她那边递!”
第一轮便结束了,那酒杯众望所归地停在了如意手里。
如意看样子已经习惯了,在轰然叫好声中把那酒一饮而尽。众官拍手起哄:“起!起!起!”
而后吉祥说了她被敌军追着跑、年少闯祸的糗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拍桌不止。
陆陌看得乐不可支,嗤笑道:“哎呦呦,大人你可真行。”
如意凉凉接话:“总比某些人好,一身都是糗事。”
陆陌当即瞪过去:“大人。,你找事是吧?”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旁李纯悯和小亦拍着手笑得最欢,不住起哄:“好!好!下一个下一个!”
几轮过后,酒杯几经转手,到了静苡手中。静苡埋头静吃,接到酒杯随手一递,竟直直递到了月龄面前。
鼓声戛然而止。酒杯稳稳停在月龄掌中。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宴席瞬间一静,众人目光齐刷刷望来等着看好戏。
陆陌一愣,随即憋笑:“……这下有好戏看了。”如意斜她一眼,语气刻薄:“某些人怕是又要坐不住了。”
没有人能讲月龄的事情,她就只能说起她还是上官月龄的故事:小时候不小心打个哈欠吃到了蚊子的事情,虽然不够好笑,大家却也捧场,倒是月龄偏头去看身旁文绮。却见那人支着下颌,笑意盈盈,一副事不关己、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陆陌唯恐天下不乱,高声笑道:“知鹭知鹭再说一个!”吉祥忍不住低笑出声,小亦跟着拍手。就这样众人玩了一局又一局,不亦乐乎。玩到后面,有人出去走走,宴席上又换了话题又换了乐子。
月龄和她们说着说着,忽而发觉身边的人消失了,便起身去找。
暮色沉下来,天是浸凉的蓝。晚风携着夜露的潮润,拂过廊柱,漫过迂回曲折的游廊。
檐下的灯笼大半尚未点燃,只寥寥几盏已经亮起,微光穿透薄纸,泼洒在石板上,化作满地摇曳不定的灯影。
檐角铜铃静敛无声,唯有穿廊而过的风声,擦过耳际,转瞬消散在沉沉夜色里。
月龄终于在外的走廊某角找到文绮道,看到她在拿着一支萧,便调侃道:“季识鱼大人?”
月龄背手走来,问道:“这是什么。”
文绮青衣如水,回头笑意清浅:“萧”
月龄伸出手来:“我想试试。”
文绮递给她:“好。”
月龄从未执过箫,随手握了两下,抬手试音,声涩而乱。
文绮扫了一眼,淡声道:“指法不对。”
她拿过来,抬手一按,唇近箫口,清音流泻。文绮:“这样。”
月龄:“……”
文绮却道:“你手法不对。”
月龄一怔:“不对?”
文绮:“嗯。过来,我教你。”
月龄依言上前。文绮微微松开一点手,对她道:“这样握,你试试。”
月龄学着她的样子执了两下。
文绮:“不对。”她语气低柔至极,耐心至极。说着,再次托住月龄下面那只手,左手也探出来,覆在月龄按孔的右手上方,低声道:“是这样。”
如此,月龄双手的手便都被文绮的手心握住了。肌肤相触,温凉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