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带着月龄的双手,不紧不慢地按着箫孔。一下、两下、三下。轻按、轻按、轻按。
竹箫清音细细在指间流转,清越绵长,声响柔和。这微弱的触感,月龄手心手背一阵丝丝发麻,顺着手腕爬上去,扩散开来。
按着按着,月龄无意间抬眼,发现文绮根本没看箫管,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唇角微翘。月龄心下轰然一声,一时间忘记按孔。
文绮:“好了,试音吧。”
月龄凑近唇边,轻吹一声,音涩而微颤。
月龄:“……不好意思。”
文绮:“不要紧,我在教你。再来。”
文绮又覆上她的手,带着她再按。几次之后,月龄渐有章法。最后一遍,文绮在她耳边柔声:“别紧张。”
月龄:“我没有。”两人依旧手心覆手背,按了数下。
轻、轻、轻。
动作停下。
月龄深吸一口气,凑近唇边一吹,清音流畅,一声清绝。
文绮挑眉,笑意更深:“知鹭大人?”
月龄松了口气,耳尖微热:“好了好了我不玩了。”
她拿走放在案上的半盏清茶,低声道:“好渴,我喝口水。”
文绮:“那是我的茶杯。”
月龄更热了:“嗷……嗷……”
月龄望着下方的万家灯火,忽然轻声道:“你说,如果我不属于这里,我想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怎么办?”
文绮侧首看她,衣摆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声音温柔而坚定:“怎么又说呢?那在那里有我吗?”
月龄:“算是有吧。”
文绮:“如果你真的想要回去,我无法拦住你”
月龄一怔:“为什么?”
文绮凝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我也在那里吗?”
“那个我,和现在这个我?不一样吗?”
月龄心头一震,还未说话,又听文绮继续道:“季知鹭,不管你是叫知鹭,还是叫其它的什么,我都会认出你来的。”
月龄声音微颤:“……可是……那样的话……你……这里的你……”
文绮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决绝:“都是我,不是吗。”
月龄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轻声道:“文绮。有时候路能不能走,不是我能决定的。”
文绮淡声道:“路能不能走,也许你不能决定,但想不想,却只有你能决定。”
“姐!”青芜忽然气势汹汹上来。
文绮握起拳头咳咳,提醒她:“下面一堆人呢。”
“她们如果知道了这事,苁永之第一个不放过你。”青芜死瞪住王姐,“上次你去她掌管的校府没有事先报,又不派人通知,结果出了事。”
“我知道的。”文绮哀叹。
“你现在是想让我变成苁永之第二吗?!”青芜两只眼瞪成了铜铃。
“我知道的!”文绮的口气可怜巴巴的。
月龄想笑又不能笑,终究是可怜她,站起来为她说好话:“殿下,季识鱼姑娘知错的了。”
“对,我现在是季识鱼。”文绮强调,眼见又有人来了。
青芜啪的一声扶额:“我的天,两个“季”姐妹在这里这样那样,天理呢天理呢!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