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告别利州（第3页）

“夫人，小姐，你们刚上山，猜谁也路过这儿？徐家那老东西被贬为庶民了！他那败家儿子，也被判发配云南充军去了！方才老奴就在山下，遇着他们父子俩被人押着过去。那徐大还嚷着‘我爹是皇亲’，可圣旨一到，他当场就瘫在了地上！哈哈哈——”

他说到后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杨夫人颤抖着接过那卷圣旨。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方朱红的玺印，抚过那一个个墨字，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武则天凑上前细看。那圣旨上的字迹清晰，玺印鲜明，每一个字都真真切切。她的唇角，渐渐扬起明媚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母亲，是真的。徐家倒了。”

秋红欢喜得直拍手，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看他们还敢告状不！让他们冤枉老爷！让他们欺负人！”

杨夫人仍有些不敢置信，反复端详着那卷圣旨，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管家，这……这是真的吗？不是你在哄我？”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夫人！”

老管家抹着眼泪，又是笑又是哭：

“老爷的冤屈总算洗清了！皇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武则天忽然转过身，望向山门。

她的目光，定格在山门两旁的那副对联上。那十四个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轻声念道：

“慈颜峨眉佩碧玉，金印镇邪施万福。”

此时，朝阳正好照在山门那块鎏金的匾额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落在对联上，落在“金印”二字上，竟与圣旨上那方朱红的玺印，重叠在了一起。

仿佛某种应验，某种昭示。

秋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光，那字，那匾。她惊喜地叫道：

“小姐，你看那山门的‘金印’二字！这不就是对上了吗？这真是菩萨显灵呀！”

武则天没有应声。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副对联，感受着掌心的红痕传来的奇异温热。那温热，像是某种呼应，某种召唤。

她想起江畔的凤影，想起那惊艳的一瞥。她想起那半截断笛，想起梁小虎临终前的誓言。她想起父亲受辱的那一日，那佝偻的背影，那苍老的脚步。

如今，徐家败落，父亲官复原职。而她，即将踏上通往长安的道路。

风起了。

山间的风，带着枫叶的红，带着银杏的黄，带着寺院香火的烟气，吹过她的鬓发，吹起她的衣袂。

寺院的钟声悠然响起。

那钟声浑厚悠长，一声一声，回荡在山谷间，回荡在群山里，回荡在天际。钟声惊起了林间栖息的群鸟，那些鸟扑棱棱地飞起，在天空中盘旋，鸣叫着，向远方飞去。

武则天站在石阶上，俯瞰山下。

山下，前来宣旨的仪仗队正在等候。明黄的旗帜迎风招展，御林军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队伍整齐肃穆，只等她下山，只等她启程，只等她踏上那条通往长安的路。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群山，望向远方。

那目光里，有笃定，有从容，还有一种俯瞰山河的气度。

仿佛万里山河，都踩在了自己的脚下。

这时，突然从山下，传来几声帝赐御马的嘶鸣声……

那嘶鸣声嘹亮，穿透山间的雾气，穿透寺院的钟声，一声一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声音，像是在催她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