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边关噩耗（第5页）

四周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心跳一下一下，沉闷地敲击着胸腔，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终于抬起手。

那半截断笛，被她从父亲留下的绢布中取出。断口参差，新茬刺目。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断口，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与锋利。那是被人用巨力生生折断的——那一刻，他该有多疼？

她把断笛贴在心口。

隔着衣襟，隔着皮肉，那冰凉的金属紧贴着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最后的温度。

她终于蹲下身。

蹲在空旷的大帐中央，蹲在那张铺着虎皮的主位旁边，蹲在那张梁小虎曾经坐过的位置旁边。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她还是没有哭出声。

没有。

她只是把玉佛和断笛攥得更紧，紧得仿佛要把它们融进骨血里。玉佛的棱角硌进掌心，硌出一道道红痕。那红痕与掌心的凤尾印记重叠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中，隐隐泛着幽暗的光。

仿佛某种回应。

仿佛某种昭示。

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干了。

她站起身，走到梁小虎往日所坐的位置前。桌上那只酒碗还在，碗沿在烛光下泛着冷寂的白光。她伸手端起那碗酒，碗很凉，凉得像是从冰窖里刚取出来。

她端着碗，久久地站着。

最后，她仰起头，将碗中早已冰冷的残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冷得像刀，一路割下去，割进胃里，割进心里。那股寒意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她放下碗。

碗底轻轻磕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转身，向帐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张空荡荡的位置，背对着那碗再也不会有人饮用的残酒，背对着那半截断笛和那尊沾血的玉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梁小虎，你说过，让我等你。”

顿了顿。

“可你没说……要等多久。”

她迈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最后一抹余晖终于沉入西山。黑暗，渐渐笼罩了大地。

只有那尊玉佛，在她怀中，似乎还泛着微微的温润的光。那光，慈悲，宁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英雄魂断边关，马革裹尸而未还；少女情寄玉佛，此刻哀思万千，何处寄？

且把牵挂折成纸鸢，让它乘着西风，飞向狼烟尽处。哪怕只换得一声雁鸣，也算替她，看过了他守护的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