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暮暮要离开了,他沦为庸俗故事里最狼狈的甲乙丙丁,即将没有姓名地被抛弃在某一页某一行。
当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失去眼前的人时,那层永远温柔的表象才终于破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其中不堪入目的溃烂。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聂鸣凤再次扯出熟练的表情,结束了由自己开启的那个危险的话题,他把餐具放下,擦了擦手,笑着说,“想吃甜点吗?我去拿过来。”
司暮摇头,说不吃。他坐在椅子上,忽然拉着聂鸣凤的衣角,不让他离开:“我还有话没说完。”
聂鸣凤:“以后再慢慢说,好吗?”
“不好。”小猫很少这样固执,他好像非要在聂鸣凤最狼狈的这一刻,把所有狠话说尽,“我——”
聂鸣凤没有让他说下去,猝不及防地欺身而下,一只手扣住司暮的后脑勺,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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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以前……
【暮暮,我刚才自检了一下,找到了你无法唤醒我的原因了。这是个坏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能量已经见底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告急,是即将耗尽。据我估算,这点能量最多还能维持我们在这个世界待24小时……不,应该说,已经不到24小时了。】
【超过这个时间的话,我就会死机,而你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
【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带你回去原来的世界。我应该可以想办法给你搞到一个新身份,让你以人类的形态继续生活下去。至于司慎……虽然我很遗憾,但,我们应该救不了他了。】
【做这个决定我很痛苦,但也没有办法。七个月了,我们并不知道聂鸣凤最后那道防线到底是什么,与其继续浪费时间去赌一件完全没有头绪的事,不如到此为止吧。】
它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司暮正在和聂鸣凤吃饭。
耳边是聂鸣凤温声细语的说话声,脑袋里是系统严肃的预警。
司暮很安静,一言不发。
系统说:【好啦,暮暮,事到如今就别和聂鸣凤生气了,虽然他的确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攻略对象,但这几个月以来,对你是再好不过的了。既然以后不会再见,咱们就大度点,原谅他吧。】
司暮突然觉得很没有胃口,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发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他没见过的角色,紧绷的神经好像忽然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他没头没尾地问聂鸣凤:
“他是好的坏的?”
“坏的。”聂鸣凤总是有问必答。
【暮暮,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系统见他不回应,以为暮暮不懂那番话的意思。
司暮终于理它了,但却是反问:【一定要走吗?反正,也救不了司慎,那我留下来,和聂鸣凤一起,也可以吧?】
系统何尝没有想过呢?聂鸣凤方方面面都是个合格的主人,他几乎继承了司慎所有好的部分,有时候好得都有点不真实,让系统觉得司慎的灵魂不小心剥离了一个完美人格出来。
但这是书中世界,除非一开始系统给他找了一个身份,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世界意识发现的。
等到系统彻底没能量死机以后,司暮说不定当天就会被抹杀。运气好点,没被发现,也还是活不了太久。因为,每本书都会有结局。
【之前就说过了,聂鸣凤的感情线一旦完成,书就结局了,你留在这里会被抹杀。而如果感情线一直不完成,世界意识就会重启剧情。你还是会被抹杀。暮暮,这是死局。】
系统劝他,【走吧,你未来的人生还很长。】
司暮别无他法,没再继续和系统做无谓的设想。
他眼眶有些涩,眨了眨,忽的开口问聂鸣凤:“如果我走了,你以后会养别的猫吗?”
系统知道这是他在和聂鸣凤道别,很是伤感地叹了声气。然后礼貌保持沉默。
但是系统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听到聂鸣凤说要把司暮关起来的时候。
它一下炸了:【喂喂喂!他想得美呢!我一个倒数三二一就把你带走了,还关你?做梦去吧!】
司暮自然听到了系统的话,于是对聂明凤说:“没用的,你关不住我。”
没曾想,聂鸣凤忽然说了句让司暮听不懂的话。
他问司暮:“暮暮,你在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