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说:对,我是。
她说:我姓李,中午就是我跟你沟通的。
他笑著点了点头,她说:来这边坐吧!
他跟她来到接待区坐下,她说:老板还没过来,你稍等一下,我去开一下会议室。
说著,她就去了他正对面的一间办公室。
他瞅著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正准备起身扫瓶水,她就端著一杯水笑著走了过来。
她放下水杯,说:天气太热,先喝点水。
他说:好,谢谢。
她看向会议室的门,拿著手机划拉了划拉,说:这人哪去了。
他知道人家不是跟他说话,他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看著他说:我打个电话,你稍坐坐。
说完,她又回了那间办公室。
这家公司跟他上一家公司的业务模式有点像,只不过是针对性更强,仅服务人力资源这一块。这样的公司不需要太大,但註册资金和宣传展示却不像个小公司。张元祥心里头忽然有了一丝特別高兴的好奇,他胡乱想像著见了老板后应对的话术,手机却响了。他看了看是一个陌生號码,然后接起电话说:你好。对方说:你好,你是张元祥吧?他说:对,我是。对方说:我是中午跟你约了下午面试的,你现在能过来吗?他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准备参加一个面试。对方说:你大概几点结束?他想了想,说:这个不確定。对方说:你看你能赶在三点半过来吗?他说:我儘量吧。对方说:负责业务的经理下午有点事,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说:没事,这边去你们单位不远,面试一结束,我就往过走。对方说:行,那就一会儿联繫吧。他说完好,对方就掛了电话。这种赶在一块儿的面试,虽然让张元祥有点措不及手,但他却倍儿有精神。就好像他是个人才,被人家抢著要似的,特別带劲。
看来呀,还是得走出来。张元祥掛了电话,心里头兴奋的想像著在这两家公司之间做做选择,可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他就心凉了一半。其实,找工作跟找对象差不多,不仅需要缘分,还需要眼缘,更需要认可。而当张元祥见到这家公司的老板后,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排斥感。倒不是人家不像个老板啥的,反正就是没看对眼。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落空了,他被请到办公室后,落空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被预感验证了。
这家公司没有要求张元祥填写简歷表,人事列印了三份电子版的简歷,给老板和市场负责人分別递了一份,她拿了一份,又一场毫无意义的面试就这样开始了。三对一的面试环节依然由张元祥先进行自我介绍,接著这家公司的老板拿著他的简歷就发起了一连串刨根问底的问题。张元祥毕竟是应聘者,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可直到这家公司的市场负责人接过问题问完,他都没了解到这家公司具体的业务如何开展。到最后,他也懒得去了解了。人事基本上没说话,她一直在做笔记,看到老板没有了兴致,她就宣布面试到此为止了。张元祥很懵,並不是他回答的不好,也不是他准备的不充分,而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从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们俩就心领神会了。
不在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幸好还有一场面试,於是张元祥离开这家公司就赶赴到了另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也是一家諮询公司,他之前的工作刚好可以匹配上,但他到了这家公司后,却发现这家公司很拉胯,没几个人不说,敞敞亮亮的办公场所竟然没人维护卫生,那简直是简直了。
既来之,那就则安之吧。张元祥被安排到会议室,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业务经理,就向他提了一个问题:假如公司组织团建,让你发一个通知,你用最简短的语言来表述一下通知的內容。
张元祥思考了片刻,说:我说三点吧。
这位业务经理说: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张元祥说:是的。
这位业务经理低著头翻看著他的简歷,说:那你就说吧。
张元祥看著他,说:第一点,需明確时间、地点、参加人员;第二点,需明確团建的流程、路线、环节,以及安全事项;第三点,需明確集合地点、返程时间,並在途中组织大家总结此次团建的感受。
张元祥说完,这位业务经理说:完了?
张元祥说:对。
这位业务经理头也没抬的看著他的简歷,说:你怎么换了这么多工作?
张元祥说:置业顾问就是这样,房子卖完了,就得换楼盘。
这位业务经理说:那你说一说你是怎么卖房的。
张元祥搞不清楚这人到底想要问什么,但还是迎合著他的提问,回答了他奇奇怪怪的问题。
如果搁在以前,张元祥遇到这种面试状况,他一定会懟回去。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连这点委屈都忍受不了,还谈什么大器晚成呢?想到一切的根源都在自身己心,张元祥也就释然了。
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不管愿不愿意接受来自底层的无奈与挣扎,都得在生活里继续熬煮。而接下来需要张元祥面对的考验和挑战,只会比今一天所经歷的更直白、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