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我的感觉是你的下（第2页）

几百公里外的沪城，许星燃被一阵强烈的心悸从睡梦中狠狠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像被人攥住了用力拧。

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悲伤砸进他意识里，不是普通的不开心，是那种被抛弃之后蜷缩在黑暗最深处、攥着被角不敢松手的绝望。

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抽噎，像有人用被子蒙住了整张脸在哭，闷得呼吸都断成了两截。

许星燃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那股悲伤太沉了，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用力喘了一口气，眼眶开始发烫，有什么东西正从眼角往外涌。

他抬手去擦，指尖碰到的是湿的——他哭了，可他没有难过。

或者说，这难过不是他的，它来自另一个人，隔着看不见的距离，像一捧被倒灌进他胸腔里的冰水。

“文诗雨。”他对着黑暗喊出了这个名字。

当然没有人回答，但那股悲伤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像一条决了堤的河。

她哭得很安静，可那种安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许星燃能感觉到她蜷起来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小片。

她咬着自己嘴唇的内侧，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胸口起伏得很大很大，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哪个具体的地方，只知道她在京城，在某个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一个人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许星燃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左眼下面，他不知道这个动作能不能传过去，但他想做点什么。

他顺着泪痕往下擦了一下，指尖沾着自己的泪水——虽然不是他的悲伤，但确实是他流出来的。

他把那道湿痕从眼尾抹到颧骨，动作很轻，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边的人突然停了一下，抽泣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节奏。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然后她好像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垫发出细微的弹簧声响。

许星燃也坐直了，他感觉到那边的人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心跳从悲伤的缓慢变成了困惑的加速。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脸颊，那里残留着刚才被“擦拭”的触感——虽然他的手指碰的是他自己的脸，但共感把那层触感覆盖到了她那边。

“是你在帮我擦眼泪吗？”他感觉到她在问这句话。没有声音，但情绪传得清清楚楚：

困惑，惊奇，还有一点点像冰面裂开前的细碎颤栗。

许星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对着黑暗，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他说了出来：

“是我。”

远在京城，文诗雨正抱着棉花娃娃坐在床上。

她的眼泪还没干。脸颊上的泪痕被刚才那阵“擦过”的触感打断了一条，留下一个指腹宽度的空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还湿着，但那块被碰过的地方是干的，像一张湿透的纸上被轻轻印了一个指印。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没办法骗自己说“是错觉”，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琉璃珠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被天光浸透的小星星。

“是你吗？”她对着娃娃说。声音很小，带着哭哑之后的沙哑。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极其笃定的、温和的情绪涌过来。

没有语言，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接近肯定的温暖——像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那个字很轻，但温度够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