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稀疏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摩托车在南溪一中校门外停下时,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刚刚响过,校园里空荡荡的。
周野将车停在外面车棚,慢悠悠地走过来,“迟到十分钟。”
“怎么进去?”许星辰看着紧闭的校门,偏过头看向这不急不慢的大爷。
“跟我来。”周野勾了勾嘴角,转身沿着校墙往西走,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
走了快大半圈,他在一段墙面前停下。这里的红砖墙比其他地方矮一些,墙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旁边堆放着一堆烂板凳。
“就这儿。”周野说。
许星辰认真打量着这面墙,正在计算从哪个地方落脚。
周野看着她如临大敌的表情,微微弯腰凑近了点,揶揄道,“大小姐,没翻过墙?”
许星辰抬眼看他,没说话,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说呢”三个字。
周野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又很快消失在喉咙里。
他后退两步,然后几步助跑,脚尖在墙面一处凹陷轻巧一蹬,单手扣住墙沿,整个人便轻盈地翻了上去。
周野在墙头上稳稳蹲住,转过身朝下看。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右耳那点黑色耳钉在光下闪了一下。
“手给我。”他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指节分明,虎口处那道淡疤在光线下格外清晰。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许星辰仰头看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周野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许星辰借着他的力道,踩着墙根那堆烂板凳,两人几乎同时发力。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清冽的气息。
许星辰几乎是扑到了墙头上,膝盖撞上砖面,闷闷地疼。没等她稳住身形,周野已经松开了她的手,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下来。”他在下面仰头说,声音不高。
墙内这侧比外面高不少,许星辰估算着高度,正犹豫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
“谁在那儿?!”
是年级主任老王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急促。
许星辰心里一紧。
下一秒,周野已经重新伸出手,“跳,我接着你。”
再顾不上犹豫,许星辰闭眼往下跳。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借着周野的缓冲,她稳稳落地,但膝盖还是被震得发麻。
“这边。”周野快速的将她的帽子兜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教学楼后侧的阴影里跑。
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站住!周野!又是你!”王主任的怒吼在空荡的后操场回荡。
周野跑得飞快,许星辰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冲。风刮过脸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们拐过教学楼墙角,钻进一条狭窄的通道,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体育器材,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周野推着她躲进最深处,自己侧身挡在外面,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通道里光线昏暗,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飞舞。空间太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王主任的脚步声在外面停住了。
“跑哪儿去了……”他嘀咕着,似乎在四处张望。
许星辰屏住呼吸。透过杂物缝隙,她能看见王主任那双皮鞋在几步外来回踱步。
周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