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亡百姓苦（第3页）

青烟袅袅，直上屋顶。

他跪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国破后他没有办法去祭拜，于是在陆宴曾经的住所安置了临牌。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听见院子里荒草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可他听不清。

他什么都不想听。

“两年了。”他轻声说，“父皇，母后，李奕……两年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还在吹。

离开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弭金刚走出巷子，便听见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北辰军服的士兵，正围着一个卖菜的老汉。老汉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菜担子翻倒在一旁，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大人行行好，这是小老儿一家过冬的嚼谷……”

“嚼谷？”为首的士兵一脚踢翻菜筐，“交税！今年税银还没交齐，还敢出来卖菜？”

老汉哭着道：“大人，税银上月刚交过……”

“那是上月的！”士兵啐了一口，“这月的新税，交了没有？”

老汉说不出话来。

士兵们哈哈大笑，将地上的菜踩得稀烂，扬长而去。

弭金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老汉跪在地上，望着那片狼藉，老泪纵横。

他喃喃道，“亡国之人，不如狗啊……”

弭金闭上眼睛，亡国之人总归是不好过的。

他想起马婆婆的笑脸，想起她说的那些话——“陛下是个好人”。

向煦的百姓，有这样一个好皇帝。

而金陵的百姓，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每年上涨的税银，只有欺压他们的北辰士兵，只有一片狼藉的明天。

他想起自己布的局。

他要天下大乱，他要北辰腹背受敌。

复仇——

可这天下大乱里，有多少这样的百姓？

可这腹背受敌里，有多少这样的眼泪？

可这复仇的路上，要踩过多少这样的尸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

弭金睁开眼，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北辰的方向。

也是他仇恨的方向。

他转过身，朝夜色中走去。

身后，老汉的哭声渐渐远了。

风还在吹。